两年时间在相对低调的流亡和平民的掩护中过去。1888年老烟山伏击的失败给达奇敲了警钟,加上何西阿持续不断的谨慎劝诫,帮派暂时收敛了大规模行动的野心。他们像受伤的野兽,在广袤但日益逼仄的西部荒野中辗转,依靠一些更小型、更谨慎的偷盗和勒索维持生计,同时躲避着从未放松的追捕。
大部分的食物来源于晏崎和约翰的外出探索,俩人的默契更深,约翰枪法和生存技能已相当老练,性格越发沉默寡言,但骨子里那股狠劲和对达奇矛盾的忠诚逐渐成型。
何西阿的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尽管他无法完全遏制达奇天性中的冒险冲动,但至少让帮派没有在1888年的挫折后滑向更激进的毁灭之路。卡兰德兄弟在几次吃亏后也稍微学乖了点,但好斗的本性难改。
平静(相对而言)在1890年被打破。另一股势力——奥德里斯科帮,开始在范德林德帮活动的区域附近活跃起来。领头的是科尔姆·奥德里斯科,一个残忍、狡猾、毫无底线的匪徒。
起初,因为都需要应对赏金猎人的压力和争夺有限的“资源”,两个帮派有过短暂而脆弱的合作,比如共享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或者在面对共同的追捕威胁时默契地互不干扰甚至暂时联手制造混乱。
但这种合作很快破裂。奥德里斯科帮的行事风格与范德林德帮(至少在表面理念上)截然不同。他们抢劫不分对象,老弱妇孺也不放过;他们虐待俘虏,滥杀无辜,只为取乐或威慑;他们甚至与一些最腐败的执法官员勾结,干着黑吃黑的勾当。何西阿和亚瑟对此深恶痛绝,达奇也公开表示不屑,认为他们“毫无荣誉感,只是一群嗜血的野兽”。
冲突的导火索是一次“分赃不均”。双方原本计划合作抢劫一辆运钞马车,但奥德里斯科帮在行动中擅自改变了计划,导致局面失控,范德林德帮差点被闻讯赶来的骑警包围。撤退后,科尔姆·奥德里斯科不仅推卸责任,还试图独占大部分战利品。
双方在约定的碰头地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达奇和科尔姆互相指责,言语越来越激烈。科尔姆的兄弟,一个同样凶悍暴躁的家伙,在争吵中突然拔枪对准了达奇。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亚瑟和晏崎几乎同时开枪。亚瑟击中了那人的持枪手腕,晏崎的子弹则打穿了他的喉咙。那人当场毙命。
枪声一响,混战爆发。但双方都忌惮引来更大的麻烦,短暂交火后各自撤离。科尔姆抱着弟弟的尸体,双眼赤红,对达奇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血仇就此结下。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个帮派之间摩擦不断,互相偷袭、截胡、破坏对方的补给线,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仇恨越积越深。
达奇虽然恼怒,但有何西阿的劝阻,加上对自己赏金的忌惮,他并没有立刻发动全面报复,只是加强了防备。
然而,科尔姆的报复来得更加阴险和致命。他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截胡了达奇的信,得知了安娜贝尔——那个达奇秘密维系了多年、视为精神寄托和某种“体面世界”连接的女人。
科尔姆亲自带人夜袭了,被达奇感染正在进行慈善活动的安娜贝尔。他们残忍地杀害了安娜贝尔和她的护卫,并精心布置了现场,留下了指向范德林德帮的“证据”——一张模仿达奇笔迹的、充满威胁意味的潦草字条。
消息传到范德林德帮耳中时,已经是几天后。一个在那天参加过慈善活动的流浪汉,同样受到过达奇的帮助,冒险找到了他们临时的藏身地,带来了噩耗
达奇整个人如遭雷击,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怒和悲痛。他拒绝相信这是科尔姆的嫁祸,起初甚至怀疑帮派内部出了叛徒。但在何西阿冷静的分析,和亚瑟等人的一致判断下,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科尔姆杀了安娜贝尔,并试图将罪名扣在他头上。
“科尔姆……奥德里斯科!”达奇的咆哮声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疯狂边缘的颤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杀光他每一个手下!我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安娜贝尔的死,彻底点燃了两个帮派间最后的缓冲地带。对达奇个人而言,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情人,更是他小心翼翼维系的那个关于“体面认同”和“英雄柔情”幻梦的彻底破碎。科尔姆用最肮脏的手段,践踏了他内心最珍视(也最脆弱)的角落。
从此,范德林德帮与奥德里斯科帮之间的争斗,不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或理念不合,而是不死不休的血仇。达奇的性格中,偏执和残忍的一面被这场悲剧极大地激发出来,尽管有何西阿竭力拉住缰绳,但复仇的火焰已经在他眼中熊熊燃烧,难以遏制。
营地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紧张。达奇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策划对奥德里斯科帮的报复中,行事越发独断。
何西阿忧心忡忡,安娜贝尔的家族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女儿下血本,而现在的达奇已经丧失了基本的理智,一心想着复仇。亚瑟感同身受达奇的愤怒,但也担心这种仇恨会蒙蔽他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