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尘漫不经心地抬手作势要揉他的脸,喻岱宁急忙往后撤一步,却没站稳身子一歪险些摔倒,还好萧逸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手顺势护住他的腰。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喻岱宁脸上一阵发烫他轻推了下萧逸尘。
萧逸尘嗔怪道:“躲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喻岱宁从萧逸尘怀里站好后脸微微一偏看向一旁,耳根处却泛起一丝红晕。
“将军有事再唤我,我先出去了,将军好好休息。”喻岱宁说完就走还不忘把门给萧逸尘带上,像因为害羞而落荒而逃的狸奴。萧逸尘轻笑了一声,闲来没事逗逗喻岱宁还是挺有趣的。
喻岱宁一路小跑回到屋子,来福见他这样还以为是萧逸尘又欺负了他赶紧凑上去问:“少爷怎么了?”来福端来一杯茶递给喻岱宁。
但喻岱宁没接只是坐在一旁缓一口气道:“没事,你先去将军那,他身子不适需要人照看。”
来福歪头问道:“刚刚不是少爷在照看么?怎么现在又要我去了?是不是将军欺负少爷了?”
一提到“欺负”这个词喻岱宁就脸红,这两日萧逸尘所做的虽谈不上“欺负”,但每次都故意像是在逗弄自己。
喻岱宁支吾道:“没…有。”
来福前脚刚走想到些事情又倒过来:“少爷明日要去照看将军么?”
“不了。”
“那好,林公子说明日要来找少爷,我叫他有事和我说我在转告给您,但他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说,但萧家他又不好进来,很麻烦啊。”
喻岱宁轻轻应了一声。
萧逸尘这边见推开门进来的是来福,他眉头一皱问道:“你家少爷呢?”
来福将萧逸尘喝完药的空碗收拾好回答道:“刚回来少爷脸色不好看,许是身子不适,我已经熬好药了待会给他送去。”
关于喻岱宁这副病弱的身躯,萧逸尘还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眼下没有别人正是询问的好时机,于是萧逸尘试探性的开口道:“你家少爷一直都这样病怏怏的?”
“没啊,少爷以前习武的,只是出了点事情才这样。”
“什么事?”
来福也是个老实人实话实说:“少爷十六岁时坠入河里,正值冬日天气又凉,要不是林公子出现救了少爷恐怕少爷早已没命。林公子抱少爷回喻府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请了最好的大夫才保住一命,只是可惜留下了病根不能再习武。”
萧逸尘又问他:“林公子是何人,又和你家少爷是什么关系。”
“林公子和少爷自小长大是竹马之交,将军你放心,林公子虽然是乾元但对少爷没那方面的想法,两人只是好友。”
萧逸尘立马驳回:“你家少爷和其他乾元在一起,被其他乾元标记了都不关我的事!我和你家少爷一点关系也没有。”
来福想萧逸尘这性子一点就炸,他家少爷性子又软在萧家绝对讨不好一点好处,萧逸尘那么嫌弃少爷,只怕他家少爷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来福“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不过说来,来福也真的希望萧逸尘能早点休了自己家少爷,在萧家待着也受气。
“将军有事唤我,药快熬好了我给少爷端了去。”
等来福走了之后,萧逸尘想,看不出来喻岱宁以前是习武的,但这人在喻府长大怎么说都是娇生惯养居然还能吃下习武的苦,萧逸尘摇摇头还真是小看了喻岱宁。
这一晚萧逸尘忍不住想,十六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持剑会是什么样。同是习武之人的萧逸尘也有点心疼喻岱宁的遭遇,倘若自己遇到这样的打击定然会从此一蹶不振,但喻岱宁不会,他温柔惯了,定也舍不得自己颓废。
但很快萧逸尘又拍拍自己的脸道:“心疼他做甚,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比如现在逼迫我和他成亲,活…”他想说一句活该,但又想到喻岱宁着实可怜终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隔日下午,如来福所说林褚在后院等着喻岱宁,他手里食盒都是他早上做好的,全是喻岱宁爱吃的他也不嫌累,见着喻岱宁立马笑着走上前。
“岱宁。”
“让你等久了,我以为你会暗点来。”
“没有没有。”
林褚领着喻岱宁走去那边的桌上,将食盒打开筷子递给喻岱宁,食盒里是喻岱宁最爱的清蒸豆腐,水煮鱼以及桃花酥,林褚知道喻岱宁不能吃辣,水煮鱼特意没放辣椒,尽管过了几年,喻岱宁的喜好他还是记得。
喻岱宁眼前一亮,自从林褚走后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笑了笑道:“是阿褚特意为我做的么?”
“是啊,之前我天天给你开小灶好不容易养胖了一点,我走后这几年又瘦了,快吃吧水煮鱼没放辣椒,桃花酥甜味刚刚好,我知道你不爱吃腻的特意少放了糖。”
喻岱宁夹了一小快清蒸豆腐放入嘴里,不得不说林褚的手艺真的很好,以前给开小灶的时候喻岱宁就常打趣林褚道:“阿褚咱俩以后开饭馆吧,你否则做菜我负责当掌柜收钱。”
细想以前的事真的很美好,两个少年练完武就依偎在一起诉说以后想要做什么。
林褚问喻岱宁:“将来想做什么?”
喻岱宁低头仔细想了想:“当一名侠客持剑走天涯,阿褚呢?”
“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
喻岱宁皱皱眉:“那可不行,阿爹说我日后会分化成乾元,我要娶坤泽的。”
林褚偏头看他,眼里的宠溺藏不住,他轻轻笑了笑道:“那好啊,等你要我帮助我才出现。”说着就靠在喻岱宁的肩上:“借我靠会,我累了。”
回忆起那段日子林褚甚是怀恋,现在的喻岱宁温柔成熟与自己总带着一丝疏离。他怀恋那个傻乎乎的喻岱宁,也怀念他们一同走过的路。
见林褚走神喻岱宁放下筷子问道:“阿褚再想什么?”
林褚回过神来:“没什么,想到了我们之前。”
喻岱宁也没再多问,只是夹起一块桃花酥递给林褚:“我想阿褚多半忙活了半天,忙着给我做这些午饭还没吃吧。”
“果然还是岱宁聪明。”
现在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在他眼前的依旧是喻岱宁,依旧对他好,会注意到他情绪变化,只不过离去几年回来才发现喻岱宁嫁给别人,他心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对喻岱宁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友情,他不想看见喻岱宁成为别人的坤泽,被病疼折磨得失去了以前的傲气,不想看见喻岱宁受伤,但他胆小到什么都做不了,就像现在喻岱宁就在他面前,他不敢去触碰。
十五岁第一次察觉到这份心意,林褚只当是友情,但靠近喻岱宁他会安心,看见喻岱宁的笑他也会跟着高兴,只要和喻岱宁待在一起,好似一切烦恼都不在。
有人告诉他,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情窦初开的少年被这份心意弄得不知所措,以至于做了许多错事,十七岁离开喻岱宁后,他才察觉到自己无可救药的爱着喻岱宁。
接过桃花酥,林褚小心地咬了一口。
喻岱宁开口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很想阿褚,甚至埋怨过阿褚当年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当年我病得厉害很想要阿褚陪在我身边,但现在想想我确实有些自私,只顾及到自己需要阿褚的陪伴没顾及到阿褚的将来。”
喻岱宁刚一说完林褚就抱住他,熟悉的风信子信香总是让他如此安心,这一个拥抱他想了四年之久,每个难熬的夜晚他想,要是再次见到喻岱宁自己会是什么样,是激动的抱住他,还是抚摸他的脸。
喻岱宁轻轻回抱住他柔声说了一句:“欢迎回家,阿褚。”
林褚知道了,这么多年喻岱宁是想他的,虽然是友情但他也知足了,他的岱宁想他了。
林褚都没察觉到自己眼眶泛红,听到喻岱宁这些话他即是激动又是愧疚。怎么能不愧疚呢,在喻岱宁最需要的时候离去,所以现在林褚想要尽自己所能去对喻岱宁好。
喻岱宁食量小吃几口便觉得撑不再吃了,林褚收拾好食盒看向喻岱宁问道“好吃么?我每日都给你做。”
“哪能每日,这样太麻烦阿褚了,而且下人每日都会备好饭菜不吃可惜了。”
“这样啊,那等你想吃了托来福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送来。”说着林褚还想去摸喻岱宁的头,只是没想到被一阵轻咳打断。
喻岱宁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萧逸尘正站在不远处,也不知是何时来的,他脸色阴沉正盯着林褚。
“这位公子,就算是好友也得注意分寸吧。”萧逸尘走过来抓住喻岱宁的手腕将他往怀里拉,手搂住喻岱宁的腰看着林褚,似是在宣示主权:“阿宁如今是我的坤泽,刚刚公子抱他时我忍住没啃声,现在又准备摸头,要是我再不出来这位公子还想做什么?”
听到“阿宁”这个称呼喻岱宁身子一僵,有些奇怪除了喻夫人萧逸尘还是第一个这样称呼他的人,一时之间喻岱宁竟没有反应过来。
林褚抬眼看着萧逸尘不甘示弱道:“原来是萧将军,萧将军这么闲偷听别人谈话么?与其有这种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去讨人喜欢。”
萧逸尘冷哼一声道:“用不着公子操心。”说着他拉着喻岱宁就走,走时还不晚转头挑衅道:“他是我的坤泽,公子还是不要动那种歪心思。”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萧逸尘才放开喻岱宁,他语气冷漠:“我不在意你和其他乾元有染,但在我面前做这些,喻岱宁你是什么意思?”
萧逸尘话说得很难听,但喻岱宁依旧耐着性子和萧逸尘解释道:“将军你误会了,阿褚是我的好友,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骗鬼呢,又是给你做菜又是把你抱怀里,喻岱宁你是不是把脑子病糊涂了,哪有正经好友做这些…”
喻岱宁有些着急,他咳嗽不止,萧逸尘见他这样也不再开口说,喻岱宁扶着墙换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他道:“将军,我和阿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逸尘也懒得和他说那么多,转身就走。喻岱宁还在他身后说着:“我和他只是朋友…”见萧逸尘已经走远他的声音也弱下去。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说那些话萧逸尘都不相信。现在萧逸尘多半还在气头上,喻岱宁想等到萧逸尘气消之后再去好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