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研习室的理论课结束后，一级生们被带到了魔法演练场。

亚瑟·柯克兰导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魔法棒，棒尖镶嵌着一颗淡绿色的宝石。

“魔法师天生具有元素亲和力，”他开口，声音清朗，“每个人的亲和力或高或低，从一到九排序。”

他挥了挥魔法棒，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凭空出现，缓缓飘浮在众人面前。

“最低等级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元素，而最高等级——元素会膨胀到用也用不完。”

他侧身让开，目光扫过人群。

“这个水晶球是测试元素亲和力的，不可更改。你们谁先上前测试？”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走上前。

“导师，我想先测试！”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信。

亚瑟点点头，侧身为她让出空间。

少女走到水晶球前，深呼吸几口气，然后缓缓将手放了上去。

“试着运转你的魔法，”亚瑟在一旁指导，“不用太过紧张。”

少女依言照做，闭上眼睛，运转起体内的魔法。

水晶球自下而上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点一点地往上升——到三分之一，到一半——

然后停住了。

亚瑟微笑着公布结果：“木元素5，很不错。平时爱种点花草吧？”

少女睁开眼睛，看着那亮到一半的水晶球，脸上露出欣喜万分的神色。

“是的！”她猛点头，“我喜欢月季！在院舍也种了多肉和月季花！”

“很好，”亚瑟鼓励道，“木元素亲和力高的人，种植花草会有加成。好好利用这个优势。”

少女开心地回到人群中。

水晶球上的光芒没了魔法的维持，慢慢黯淡下去。

接下来，人群像是被鼓舞了信心，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测试。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能像第一个少女那样拿到5以上的等级——

“火元素3，下一个。”

“水元素2，还可以。”

“风元素3，下一个。”

“木元素1……这个有点低，不过没关系，勤能补拙。”

一个个新生上去，又一个个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沮丧，有人面无表情。

许乔织站在人群最后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注意到，前面测试的那些人，拿到高等级的都会被人多看几眼，甚至有人小声议论。而拿到低等级的，则会收获同情的目光。

她最怕这个。

她最怕被人注意，被人议论，被人用那种“你看她好可怜”的眼神看着。

如果最后一个上去的话……会不会像第一个那样引人注意？

可是如果现在上去的话，万一等级低，岂不是要被所有人看着丢脸？

她按住隐隐发抖的手，做了几个深呼吸。

没事的。

上去按个水晶球而已，又不是考试，紧张什么？

可越在心里这么说，越没底。

“风元素3，还可以。下一个。”

轮到她了。

许乔织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真实。

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扑通、扑通”，震得她太阳穴都疼。

万一等级低怎么办？

万一被他们嘲笑怎么办？

万一——

“这么没信心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许乔织抬起头，对上亚瑟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和的鼓励。

“当一个魔法师，可不能有这种心态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很轻，却莫名让人心安，“我前面说过，元素亲和力只是天生的。后面也可以靠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师。”

许乔织愣愣地望着他。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真诚的鼓励。

对，这没什么。

要是连这都害怕，那还怎么当圣级魔法师？

那还怎么给老车夫报仇？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运起魔法。

水晶球慢慢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点一点往上升——不像之前那些人那样犹豫，而是一鼓作气地往上冲。

冲到水晶球的四分之一处，停住了。

“火元素4。”

亚瑟公布结果，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你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接下来多多练习火元素术法，让它在你的手上变得更强大吧。”

许乔织狠狠松了口气。

她收回手，朝亚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导师。”

然后转身，回到人群中。

站在熟悉的位置上，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五

“还有人没有测试吗？”

亚瑟等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人群中，最后一个人穿过人群，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周围就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那是一个少年，生得极为俊俏——不，用“俊俏”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像是从一副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肤色是冷调的白，身形偏瘦，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墨色的瞳孔里没有高光，淡淡的，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有那么一瞬间，许乔织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贵族放在前厅供人欣赏的白瓷人偶。

只不过，“人偶”此刻正活生生地朝水晶球走去。

他抬起手，抚上水晶球。

绿色的光芒从底部升起，一点一点往上蔓延——三分之一，一半，过半——

然后停住了。

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木元素7，”他公布结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许，“亲和力很高。你叫什么名字？是中阶魔法师吗？”

那人的表情没有变化，看着水晶球被注入魔法后散发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在下名字是本田菊，”他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像山间的泉水，“中阶魔法师，目前主修木元素。”

亚瑟点了点头：“本田同学，我建议你一会儿休息时间去找芙萝拉导师。她跟你一样主修木元素，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本田菊微微颔首。

“在下会认真考虑的。”

说完，他朝亚瑟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周围那些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根本不存在。

亚瑟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下会认真考虑的”——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算了，反正话他已经带到。

“所有人都测试完毕，”他拍了拍手，拉回众人的注意力，“接下来，练习一下那些基础招式。”

魔法演练场上，一级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练习起来。

许乔织站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最基础的火球术。小小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跃，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偷偷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叫本田菊的少年。

他正独自站在另一边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绿色的魔法书，安静地翻看着。周围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精美的瓷器。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许乔织收回目光，继续练习自己的火球术。

那个人……太遥远了。

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还是老老实实练好自己的魔法，一步一步往前走。

先成为圣级魔法师。

先给老车夫报仇。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六

演练场的另一边，东方梨正心不在焉地练习着控物术。

一块小石头在她面前晃晃悠悠地飘着，飘了两下，掉下来。她又让它飘起来，又掉下来。

她的目光一直往某个方向瞟。

本田菊。

那个冷着脸的小正太，此刻正站在远处，安静地翻着魔法书。

她试着靠近几步，想找个机会搭话——

本田菊往另一边挪了挪。

她又靠近几步——

本田菊又往另一边挪了挪。

东方梨：“……”

这是把她当什么了？洪水猛兽吗？

她不死心，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试一次。

一只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膀。

“阿梨，”王春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一直盯着人家看干什么？”

东方梨吓了一跳，差点把石头砸到自己脚上。

“没、没什么！”她心虚地收回目光，“我就是……觉得那个本田同学挺特别的……”

王春燕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小菊啊？他确实挺特别的。我哥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爱说话，平日里也总是一个人待着。”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熟了之后好像会好一点？我哥说的，我也不太清楚。”

东方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熟了之后……

那她得先想办法混熟才行啊。

可是现在连靠近都不让靠近，怎么混熟？

她望着远处那尊“白瓷人偶”，默默地叹了口气。

攻略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七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黑塔学院染成了金红色。

许乔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院舍，一头倒在床上。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元素的分类，亲和力的测试，还有那个叫本田菊的神秘少年……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手腕上的银月手环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点开手环投射出的光幕——

是一条信息。

【来自：娜娅·格雷芬】

【内容：乔织，你测试结果怎么样？我火元素5！明天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许乔织盯着那条信息，愣了几秒。

娜娅……

是她今天在演练场认识的新朋友。那个黑发的女孩，和她一样主修火元素，热情开朗，说话直来直去。

她们约好要一起练习魔法来着。

许乔织嘴角微微上扬，点开回复框，开始打字。

【来自：许乔织】

【内容：火元素4，也不错啦！明天可以，中午食堂见？】

信息发送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来自：娜娅·格雷芬】

【内容：好！！！明天中午不见不散！！！】

那一长串感叹号，仿佛能透过光幕看到对面那个女孩兴奋的样子。

许乔织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繁星开始在夜空中闪烁。

该休息了，不然明天会起不来的。

本章完

第十一章：过主线，完成任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