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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坏了,为什么会生气呢?

我拒绝和我不匹配的人生

砚清计划表成为我新的“圣经”。每日,我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精确的时间点移动到指定的位置,完成规定的动作。冥想时,我放空大脑,不去“平复”什么,只是纯粹地空白。拉伸时,我感受肌肉纤维的延展,如同调试机械臂的关节。理论课,我记忆、分析、存储,如同硬盘录入数据。水中运动与理疗,我被动地接受摆布。异能训练,我严格遵循导师的每一个指令,将菟丝花细丝的操控精度提升到近乎刻板的地步。自由时间,我选择静坐,目光没有焦点。睡眠,我闭眼,等待意识被强制关闭。

我没有情绪。至少,我如此认为,也如此表现。面对李砚昔时,我比计划表上的条款更加僵硬。例行“陪伴”时,如果他试图开启任何带有个人色彩的话题,我会用最简短的、基于事实的回答应对,或者干脆沉默,等待时间流逝。他起初还会用那种探究的、略带冷意的目光看着我,后来,那目光也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静默,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灵魂的陈列品。

这样也好。我想。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没有靠近,就没有伤害。我只是在履行一份长期合约,直到交付的那一天。

直到一次“异能精细化操控”训练。

那天的课题是“高精度环境能量剥离与重组”,旨在训练异能者从复杂背景中精确提取特定属性的微量能量,并进行稳定操作。导师设定的目标,是从一块蕴含多种杂乱辐射的特制矿石中,分离出一缕极不稳定的“焰属性”能量丝,并用异能将其引导至三米外的接收水晶,且全程不能引发能量逸散或属性污染。

这对控制力的要求极高,且需要持续的、高度紧绷的注意力。我操纵着数根比发丝还细的菟丝花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矿石的能量场。剥离,引导,稳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前几次尝试都因细微的波动而在中途失败。

“集中精神,感受能量流动的‘纹理’,而不是强行控制。”导师在旁边提醒。

我再次尝试。这一次,过程异常顺利。细丝成功裹挟住那缕炽热的能量,缓缓移向接收水晶。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能量丝即将触及水晶表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缕被剥离的“焰属性”能量内部,一个极其微小的、未曾被探测到的“能量结”突然失衡、爆裂!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股尖锐、狂暴的能量逆流,顺着我的菟丝花细丝,以远超我反应的速度猛地反噬回来!

“呃——!”我闷哼一声,试图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

剧烈的灼痛从掌心炸开,瞬间席卷整条右臂!不是火焰烧伤的痛,而是能量在经脉血肉中疯狂肆虐、撕裂的剧痛。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皮肤下,亮起不祥的暗红色光芒,血管凸起,仿佛有岩浆在流淌。皮肉被从内部撕裂开细密的伤口,鲜血不是涌出,而是混合着一点点焦黑的能量碎屑,汩汩渗出,瞬间染红了操作台。

训练室的警报尖利地响起。导师脸色大变,立刻启动应急能量抑制装置。

砚清而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微微痉挛的右手,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操作失误,未能预料能量结风险,训练失败。需要记录失败原因,优化探测流程。

疼痛是客观存在的神经信号,流血是可见的物理损伤。但我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委屈。我只是在冷静地评估“损伤情况”和“事故原因”。我用左手单手操作,试图调出刚才的能量波动记录,以便分析。

李砚昔“别动!”

一声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吼从门口传来。李砚昔操控轮椅,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进来,他的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难看,甚至超过了上次争吵。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是慵懒或深邃,而是翻涌着近乎暴戾的黑色风暴,S级异能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训练室的灯光都明灭不定,空气仿佛要塌陷。

他甚至没看导师一眼,直接冲到操作台前,一把抓住我的左手腕(避开了受伤的右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李砚昔“你在干什么?!”他死死盯着我血流不止、皮开肉绽的右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谁让你这么做的?!这是什么训练?!”

砚清“高阶能量剥离与重组,第三阶段实验。”我如实回答,声音平稳,甚至试图用左手去指屏幕上的数据,“能量结意外爆裂,反噬速度0.03秒内超过阈值,我未能及时切断……”

#李砚昔“闭嘴!”他猛地打断砚清,胸膛剧烈起伏,抓着我手腕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我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看着我对严重伤势无动于衷、还在分析数据的样子,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砚昔“你的手!你的手差点废了!你看不到吗?!你不疼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似乎想碰我受伤的手,却又在即将触及那狰狞伤口时硬生生顿住,手指蜷缩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砚清“疼痛指数大约在7到8级,持续性强。主要损伤在掌部肌肉、神经末梢及浅表血管,骨骼未检测到明显异常。根据医疗手册,及时处理应可避免功能性丧失。”我像一个医疗AI一样汇报,然后补充,“训练失误,责任在我。我会提交详细报告。”

李砚昔“报告……责任……”李砚昔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他忽然松开我的手腕,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合金操作台上!

“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金属凹陷的刺耳声音。操作台表面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S级的力量,即使双腿不便,也足以造成恐怖的破坏。

训练室里死寂一片,导师早已噤若寒蝉,退到了角落。

李砚昔缓缓收回手,手背上也见了红。他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着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和一种近乎疲惫的……绝望?

他不再看我,转向医疗机器人已经送来的急救箱,用那只能动的手,有些粗暴地翻找出强效止血凝胶、细胞修复喷雾和无菌绷带。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急躁。

李砚昔“过来。”他命令,声音嘶哑。

我依言上前。

他没有让我坐下,而是自己操控轮椅调整高度,然后,用沾了消毒液的棉签,极其僵硬、却又异常小心地,开始清理我右手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能量碎屑。他的指尖冰凉,动作时轻时重,眉头死死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清理完毕,他挤出大坨的止血凝胶,覆盖在伤口上。暗红色的、翻卷的皮肉被透明的凝胶覆盖,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然后是用修复喷雾,最后是缠绕绷带。他包扎得毫无章法,绷带缠得歪歪扭扭,松紧不一,最后打了个丑陋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力气,靠在轮椅里,看也不看我的“作品”,只是盯着地面。

李砚昔“训练暂停。”他说,声音低沉,“所有涉及能量操作的训练,无限期暂停,直到我重新评估。现在,回去休息。”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无话可说,准备离开时,他才极轻、极慢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补了一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李砚昔“砚清……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被包裹得丑陋不堪、依旧隐隐作痛的右手。

砚清工具。 我心里想。一件正在被修复的工具。

砚清但为什么,工具坏了,他会这么生气?甚至……看起来有些难过?

这个念头,像一颗微小的石子,投入我刻意维持的、冰封无波的意识深潭,激起了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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