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纪事

雪粒吻过发梢，烟花炸开的瞬间，少年心事藏在晚风里。

江风裹着雪，礼物堆着少女心事，这场烟火，是青春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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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没计较，自那次生日宴散场后，两人便再没见过，彼此连联系方式都没留过。至于晏初会喊王橹杰“哥哥”，大抵是他眉眼间总带着股温润的劲儿，尤其是和浑身透着股冷冽气的左奇函站在一起时，那份温和便愈发明显。

三人就近挑了家家常菜馆，暖黄的灯光晕开在斑驳的木桌上，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甜香和醋溜白菜的清爽。那两人晚自习在学校食堂垫过肚子，此刻落座，却默契地没提这事——只因为晏初还没吃。为了不让她独自吃饭显得尴尬，两人便也陪着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慢慢嚼着。

左奇函张桂源，喊我们去江边看烟花。

左奇函放下筷子，指尖夹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 晏初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张桂源？听着像个陌生的名字，应该是他们的同学吧。 王橹杰一听到这名字，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脸上绷着的平静瞬间裂开，满是震惊。

王橹杰没搞错吧？仨大老爷们去看烟花？

一口带着浓重川味的方言脱口而出，晏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女孩的声音清甜，像山涧淌过的泉水。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说四川话，调子弯弯的，和她老家的方言竟有些相似，听着倒也不觉得生疏。而三个男生和浪漫的烟花扯到一块儿，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笑。

左奇函感兴趣啊？走吧。

左奇函丢下一句话，没等晏初反应过来，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经长腿一迈，跨出了座位。晏初和王橹杰对视一眼，只能快步跟上，两人不知怎的，笑点竟出奇地一致，跟在左奇函身后，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肩头都跟着轻轻颤抖。

江边离饭馆不算远，夜里的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晏初记得，灯会散场后归家，这条路是必经之地。三人索性把行李寄存在饭馆收银台，那是个不大的行李箱，边角处还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其实晏初原本还想带上几盒大型乐高，可转念一想，路途颠簸，带着实在不方便，最后还是咬咬牙放弃了。 离烟花表演只剩几分钟，江边早已挤满了人。攒动的人头在夜色里汇成一片，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情侣的私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张桂源站在人群外围的石阶上，个子高挑，一眼就瞥见了走来的两人——不对，是三个。

张桂源这位是…...

左奇函“晏初，我妹。”

左奇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话音落下，在场的两人都愣了愣。张桂源更是看得分明，左奇函说这话时，耳根悄悄泛红，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张桂源你妹就你妹呗，谁还能跟你抢妹妹不成？

张桂源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调侃

张桂源反应这么大，快跟哥说说，是不是有人和你抢妹妹？哥帮你去收拾他！

被一语拆穿心思，左奇函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泄了气，耳根的红意迅速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窘迫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还飘着细碎的雪沫子，鹅毛似的，落在发梢上，转瞬就化了。江风裹着寒意，刮在脸上有些疼。就在这时，远处三个女孩相互推搡着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倔强。她们走到三人面前，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怀里的围巾、巧克力一股脑拍到张桂源、左奇函和王橹杰怀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勇敢，显然是揣着心事酝酿了许久。 有了这三人带头，周围那些早有预谋的女孩们也不再藏着掖着，纷纷从包里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红着脸塞到心仪的男生手里。哥几个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若是在学校，还能找到人，一个个把礼物还回去，可如今在这熙熙攘攘的江边，倒是有些不好收场了。

左奇函怎么办？这玩意儿还得带回去？

左奇函皱着眉，怀里的礼物堆得老高，都快抱不住了，好几盒巧克力没拿稳，“啪嗒”几声掉在地上。晏初连忙蹲下身，帮着把散落的礼物捡起来，指尖触到包装纸，还带着一丝女孩手心的温度。

王橹杰失物招领处。

王橹杰瞥了眼怀里的东西，淡淡开口。

张桂源呃……你看我们手里这些，放那儿合适吗？

张桂源哭笑不得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满脸无奈。

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的“战利品”，倒是王橹杰的最好安置——送的都是围巾、香水之类的物件，大多是同校女孩送的，放在失物招领处，不出几天估计就能被领回去。反观左奇函和张桂源，怀里多半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这东西要是放去失物招领处，怕是没等失主找来，就先被人惦记上了。

晏初为什么你收到的都是围巾和香水呀？

晏初忍不住好奇，仰头看向王橹杰，眼底满是疑惑。

王橹杰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张桂源抢先一步，他挤眉弄眼地说道

张桂源嗨，王橹杰不爱吃甜的！之前有人送他一大兜糖果点心，堆在他桌子上，又乱又占地方。他那洁癖犯了，一怒之下全给扔垃圾桶了。打那以后，女孩们就不敢再送吃的给他了！

张桂源这话倒是不假，王橹杰有洁癖是出了名的，当初那些吃的堆在桌上，乱七八糟的，他看着心烦，索性一股脑全扔了。本以为这样就能杜绝后患，谁知道第二天，他桌上又堆满了礼物，只是这次的礼物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包装得精致漂亮。他看着那些用心准备的礼物，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地把礼物退了回去。

张桂源再说了

张桂源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

张桂源哥长得帅得比较突出，自然什么礼物都能收到！

晏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他手里除了巧克力，还有女孩亲手折的星星、写得满满当当的贺卡，甚至还有一束用牛皮纸包着的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看得出她们有多用心。

时针慢慢挪近一点，突然，“咻”的一声，一道亮光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天际炸开，红的、黄的、紫的，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江面，也照亮了岸边一张张仰头的脸。烟花很美，可炸开时的轰鸣声却震得人耳膜发疼。

晏初仰头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绚烂归绚烂，却没什么特别的趣味。才放到一半，几人便没了兴致，转身往饭馆走，去收银台拿了行李，沿着落满雪沫的小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里，烟花还在一声声炸开，只是那热闹，好像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