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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撕破

那个反派太子的白月光

巍峨的宫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与肃杀。

  皇帝高踞御座之上,平日威严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阴云,眼神锐利如冰锥,直直刺向下方面色惨白、强作镇定的皇后。

  楚倾荫垂手静立在侧下方稍远的位置,低眉敛目,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的目光在皇后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几乎冻结,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山雨欲来的暴怒:

  “皇后,你告诉朕。”他微微倾身,无形的威压如山般压下,“这万里江山,这九五至尊的龙椅,何时……竟成了你们赵家的囊中之物?朕的御林军,朕的诏狱,朕的……东宫储君,是不是哪一天,连朕这颗头颅,也要摆上你赵家的祭坛,才算是成全了你们赵氏的‘忠心’?!”

  “陛下!臣妾不敢!臣妾万万不敢有此心啊!”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凤冠上的珠翠因颤抖而激烈碰撞,发出细碎却惊惶的声响。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臣妾母族对陛下、对朝廷向来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次……此次定是有人陷害,离间天家与臣妾母族!陛下明察!”

  “陷害?离间?”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滔天的怒火与深深的失望。

  他猛地抓起手边案几上那只沉重的、尚有余温的九龙戏珠紫砂茶壶,看也不看,朝着皇后跪着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砰——哗啦——!”

  茶壶擦着皇后的鬓角飞过,重重砸在她身后的金砖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皇后华贵的凤袍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皇后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踉跄爬了几步,狼狈不堪。

  精心维持的端庄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巨大的恐惧过后,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积压多年的怨愤,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心头!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御座上那个曾经与她耳鬓厮磨、共枕二十余载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怨毒、绝望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

  “陛下!陛下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想除掉臣妾的母族了?!是不是早就容不下赵家了?!”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却又迸发出凄厉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我这一辈子!为了稳固你的江山,为了你这个皇位,我双手沾了多少血?我除掉过多少绊脚石?连……连自己的亲子都可以舍弃!我付出了所有!可到头来呢?!”

  她指着皇帝,手指颤抖:“到头来,我这个同床共枕的结发妻子,在你心中,竟也成了需要提防、需要剪除的‘外戚’?!陛下的心……果然是石头做的!是冰窖里冻了千年的寒冰!根本就没有一丝温度!没有!!”

  “放肆!给朕住嘴!”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皇后,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你们赵氏没有二心?!你敢摸着良心说这句话吗?!朕这些年,给了赵家多少荣宠,多少权势?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哪一样亏待了你们?!朕是念着与你少年夫妻的情分,是仗着朕对你……曾经的那份心!”

  他眼中痛色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可你们呢?!贪婪无度!结党营私!朝堂之上,都快只知有赵家,不知有朕了!连朕的太子,你们都敢肆意构陷,动用御林军私刑捉拿!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君臣纲常?!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帝后的怒吼与控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往日温情与权力交织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最丑陋、最冰冷的算计与背叛。

  楚倾荫始终垂着头,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小块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花纹。

  她不敢抬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帝后之间积怨已深,涉及前朝后宫、权力制衡、乃至最不堪的夫妻反目,这潭水太深,太浑,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她这个“晚辈”、这个“太子妃”,此刻最好的角色,便是一个沉默的、被迫的见证者,而不是贸然介入的参与者。

  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等待这场风暴的结果,等待……属于她和周扶苏的那一线生机。

  皇帝对赵家动了真怒,这便是他们最大的机会。

  至于帝后之间那冰冷彻骨的恩怨情仇,不是她该过问,也无力过问的。

  皇帝最后那声夹杂着痛心与暴怒的“让人把太子放了!让他亲自来同朕讲!”,如同惊雷,穿透厚重的殿门,直直砸在外面的雪地上。

  周扶苏不知何时已站在殿外的汉白玉阶下,一身簇新的玄色锦袍,肩上的伤处已被妥善处理,墨发用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

  纷扬的大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素裹,唯有寒风依旧凛冽,卷起他袍角细微的雪沫。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玉雕。殿内帝后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那些冰冷刺骨的指责、绝望的控诉、权力撕扯下露出的獙狞真相,他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父皇那压抑的愤怒,皇后那癫狂的绝望,还有那句直刺心底的“如若太子有了兵权!你还会当他是你的儿子吗?!你昏庸妒忌!”……

  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发上,带来细微的凉意,却远不及他心底那早已冰封的寒意。

  皇室无情?他怎会不知?从他记事起,这便是他生存的底色。

  父皇的猜忌如同悬顶之剑,皇后的杀意如同附骨之疽,太傅的教导与辅佐,终究建立在“忠君”与“制衡”之上。

  这诺大的皇宫,金碧辉煌,却仿佛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斗兽场,每个人都在算计,都在挣扎,都在试图将他人踩下去。

  爱与亲情?在这里是比权力更奢侈、也更危险的东西。

  皇后说得对,父皇或许谁都不爱,只爱他那不容动摇的皇权。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这冰窟里,一点点学会将所有的柔软与期待,深深埋藏,用冷漠与坚硬将自己包裹?

  直到……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紧闭的殿门,落在了那个此刻应该也在殿内,却始终沉默垂首的身影上。

  楚倾荫。

  那个会为他挡剑、会为他熬粥、会笨拙地守着他噩梦、会查案查到青楼、更会为了他布下险局反将一军的……“草包”太子妃。

  似乎……只有她。

  只有这个横冲直撞、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傻气有时又惊人聪慧的女人,是这冰冷皇宫里,唯一一个不曾因他的身份而纯粹算计他、甚至……会不顾一切“信”他、“帮”他的人。

  尽管她的方式总是那么出乎意料,尽管她嘴上从不服软。

  她是信徒吗?或许不是。

  但她确实是这片荒芜冰原上,第一株不顾一切破冰而生、执拗地试图为他带来一点暖意的……异数。

  殿内,随着皇后被宫人强行带走的、渐渐远去的哭喊与咒骂声,一切重归沉寂,只余皇帝粗重的喘息。

  楚倾荫缓缓站起身,垂着的眼帘下,眸光微动。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她微微侧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两扇沉重的殿门。

  就在这时,殿门被从外缓缓推开。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后的清新气息涌入,同时也带进了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周扶苏迈步走了进来,靴底沾着的细雪在温暖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御案前,撩起衣袍下摆,姿态标准而恭谨地跪下,额头触地:

  “儿臣周扶苏,参见父皇。”

  声音平静,无波无澜,听不出任何刚刚经历过牢狱之灾、亲耳听闻父母决裂惨剧的波动。

  仿佛刚才殿外雪地里的静立与思索,从未发生。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下方这个刚刚被自己下令释放、此刻面容沉静的儿子,眼神复杂难辨。

  愤怒未消,猜忌犹存,但一丝极淡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审视与……某种重新评估的意味,悄然升起。

  楚倾荫站在一旁,看着周扶苏挺直的背脊,心中默默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皇帝会如何对待这个“沉冤得雪”却又“锋芒渐露”的太子?而周扶苏,又将如何应对这父亲与君主双重身份下的、依旧布满荆棘的前路?

  殿内,炭火噼啪作响,暖意重新弥漫,却再也驱不散那已然深种于每个人心底的、属于皇权的冰冷与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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