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淌进一年D班的教室,给整齐的课桌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教室里只剩下堀北铃音和栉田桔梗两人,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堀北铃音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栉田桔梗带着完美笑意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我在想,如果我没有进到这所学校,栉田你应该会受到全班毫无保留的信赖吧。”
栉田桔梗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甜软,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呢?那都不是重点啦。况且还有黎歌在呢,她那么漂亮又那么美好,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会成为她最好的朋友。”
这话里的针锋相对,堀北铃音自然听得明白。她微微蹙眉,开门见山,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我们就读同一所国中,我知道你的过去——所以,你想逼我退学,我这个判断,是对的吧?”
……
栉田桔梗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没有半分慌乱,她轻轻点了点头,坦然得近乎坦荡:“嗯,我确实希望你能从这所学校里消失。只因为你和我同国中、同学年,还知道那起事件。”
“我知道的,从来都只是传闻而已。”堀北铃音的声音冷了几分
……
“可这也无法保证什么,不是吗?”栉田桔梗轻轻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只要你还在这所学校一天,对我来说,就永远是个隐患。”
堀北铃音看着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你要不要和我赌一把?”
栉田桔梗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什么意思嘛~”
“如果这次期末考试,我的表现比你好,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来妨碍我,也不要再泄露班级的情报出去。”堀北铃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
栉田桔梗立刻追问:“然后呢?要是我赢了你呢?”
……
“我会主动申请退学。”堀北铃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得让人惊心
栉田桔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噢~也就是比一场个人战啊。哎呀,说起来,我的成绩总分,好像从来都没高过你呢。”
“我没有要和你比总分。”堀北铃音淡淡开口,打破了她的疑虑,“期末考试有五门科目,我们只挑其中一门决胜负,科目可以由你自由选择。”
栉田桔梗的眼睛转了转,笑意里多了几分算计:“这样啊……可这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吧?万一结果出来了,输的人装傻不认账,那又该怎么办?”
……
“所以——”堀北铃音缓缓侧过身,目光投向了教室门口的方向
栉田桔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
只见堀北学正站在门口,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
“好久不见了,栉田。”堀北学的声音清冽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栉田桔梗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她勉强维持着镇定,轻声问道:“学长……您还记得我吗?”
……
“我见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忘。”堀北学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堀北铃音迎着栉田桔梗惊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我在这所学校里,最信赖的人。我请他来当这场赌约的证人。”
栉田桔梗看向堀北学,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样好吗,学长?要是最后,你的妹妹真的因此退学了……”
“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兴趣。”堀北学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语气平静无波,“这是铃音自己提出的赌约,我只是来做个证人而已。”
有了堀北学这个证人,这场赌约便再无反悔的余地。栉田桔梗沉默片刻,随即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好啊,我答应这场比赛。我要比的科目是——数学。还有,同分的话,就算作无效,重新比过,可以吧?”
……
“决定好了?”堀北学淡淡问道
得到两人肯定的点头后,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夕阳的光影在他身后缓缓拉长,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
夕阳的金辉漫过特别教学楼的屋檐,给灰白的台阶镀上一层温柔的暖意
黎歌踮着脚站在台阶上,白色的小皮鞋尖一下下踢着脚边蜷曲的落叶,纤细的指尖还轻轻拈着一片泛黄的银杏叶,嘴里小声嘀咕着:“铃音怎么还不下来呀。”
……
“黎歌。”
清冽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黎歌立刻转过身,眼睛弯成了月牙:“堀北学长!”
堀北学缓步朝她走来,夕阳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勾勒出淡淡的金边
他抬手,指尖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校服衣领,腕间那枚深蓝宝石金属袖扣在余晖里微微闪烁,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在等铃音?”
……
“嗯!”黎歌点头看他,“堀北学长见过铃音了吗?她在楼上好久了。”
堀北学的指尖轻轻滑过她柔软的长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只是上来帮她做了点事罢了。期末考试过后,就是圣诞假期和年假了,到时候学校会好好装饰一番,你可以好好享受。”
……
“圣诞节嘛?”黎歌眼底满是好奇,“是那种大家一起吃苹果的节日吗?”
堀北学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吃苹果的说法哦,黎歌。”
“那圣诞节会互送礼物吗?”黎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
堀北学的指尖转而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耳垂,笑意浅浅:“如果黎歌想送的话,手里的点数够吗?”
话音未落,他便拿出终端,指尖快速操作了几下。黎歌的终端随即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五十万点数到账的提示
……
“够的够的!”黎歌连忙摆手,眉眼弯弯地说道,“我点数有的”
……
堀北学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夕阳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着淡淡的暖意:“假期就好好放松享受吧,黎歌。还有,这次期末考你们班提交的那道数学题,出得很不错。”
他早已看过一年级四个班提交的考题,自然知道那道“数字迷踪”出自谁的手笔
……
黎歌抿着唇眼眸弯成月牙:“我也是看节目看来的,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场。”
……
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堀北学腕间的袖扣上,小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声音也低了几分:“抱歉啊堀北学长,我之前真的不知道送袖扣还有特别的意义,给你造成困扰了吧?”
堀北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语气笃定而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用在意。这对袖扣的样式,我很喜欢。还有,橘茜说的那些话,也无需放在心上。”
……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夜晚,夜风裹着刺骨的凉意,卷过寂静无人的通道。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通道深处的人影拉得格外狭长
轻井泽惠攥紧了校服的衣角,脚步不自觉地放缓。台阶上,龙园翔闲适地倚着墙,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捡来的枯叶
他身后,阿尔伯特铁塔般立着,壮硕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伊吹澪和石崎大地一左一右站着,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
“你给我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轻井泽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龙园翔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
“我不知道你从真涡嘴里听到了什么,但我什么都不知道。”轻井泽惠咬紧下唇,目光死死地盯着台阶上的人
“你其实,也可以完全不管我的要求吧?”龙园翔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玩味
……
“我只是不想被传那些无聊的小三八卦。”轻井泽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绫小路和黎歌是公认的情侣,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只有这样吗?”龙园翔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话音未落,伊吹澪便上前一步,逼近轻井泽惠,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放弃吧,轻井泽惠。你这个改头换面的霸凌受害者,这里的所有人,可都清楚得很。”
石崎大地也跟着上前,粗壮的手臂一把攥住了轻井泽惠的手腕
……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轻井泽惠拼命挣扎,却敌不过石崎大地的蛮力,被他粗暴地扯住外套,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外套的纽扣崩飞了两颗,冷风瞬间灌进了单薄的衬衫里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轻井泽惠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威胁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龙园翔重新坐回台阶,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天气:“没什么,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
“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告诉学校!”轻井泽惠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满是倔强的怒火
“好啊,尽管去告状。”龙园翔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不屑,“可你根本做不到吧,轻井泽?”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说出躲在堀北铃音和你背后的那个人,这样,你的那些不堪的过去,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
“我搞不懂你在说什么!”轻井泽惠猛地偏过头,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真涡那几个家伙欺凌你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保护了你,对吧?”龙园翔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戳破她的伪装
“我没有被欺凌!”轻井泽惠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
“真涡都招了。”龙园翔的声音冷了几分,“她说,有人用强硬的手段威胁了她,这才护住了你。”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轻井泽惠用力地摇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对你的过去,一点兴趣都没有。”龙园翔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说出那个人的真面目,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什么啊!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轻井泽惠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剧烈地发抖,“放开我,很冷……真的很冷……”
龙园翔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对着石崎大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石崎。”
石崎大地立刻会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水桶。冰冷的水兜头浇下,瞬间浸透了轻井泽惠的衬衫
紧接着,一块粗粝的布被猛地蒙住了她的脸,冰冷的水不断从布缝里渗进去,呛得她无法呼吸,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湿透,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龙园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再问一次,那个人,是谁?”
轻井泽惠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依旧无比坚定:“没……没有……没有这个人……”
……
高处的玻璃栈道上,晚风裹挟着寒意穿堂而过,将三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是透明的玻璃,能将下方通道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被按在地上的轻井泽惠,环伺四周的龙园四人,以及那桶兜头浇下的冷水,都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茶柱佐枝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落在下方狼狈的身影上,侧头看向身旁的绫小路清隆,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轻井泽会被击垮,你不下去吗,绫小路?”
……
绫小路清隆微微垂眸,视线定格在下方那个蜷缩着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孩身上,薄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轻井泽对D班升上A班而言,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助力。老师也说了,她会被击垮——但是,她不会。”
茶柱佐枝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追问:“什么意思?”
“人在陷入绝境、无力回天的时候,才会选择认命,任由自己被击垮。”绫小路清隆的目光微微抬升,掠过下方龙园翔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语气笃定,“可如果人心里揣着底气,就会有咬牙坚持下去的理由。今天请老师和学长来这里,不过是做个见证者罢了。”
一直沉默着凭栏而立的堀北学,终于缓缓侧过头,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声音清冽如冰:“你在等轻井泽主动反击,彻底脱离那种依附他人的寄生虫式的生存方式。”
茶柱佐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向下方人数悬殊的对峙局面,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龙园那边四个人,她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反击?”
绫小路清隆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眼神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意,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字字清晰:“学长说的,只是一部分。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她对黎歌的那份真心,到底有几分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