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进来,把深色沙发照得发暖。
宋亚轩坐在星澜二楼的包厢里,手机扣在桌上,没再看。他松了松领口——黑色高领裹了一早上,领口有点勒。他没解,只是松了松,指尖蹭到右手尾指的素圈戒指,转了一圈,停住。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贺峻霖站在门口,黑色风衣脱了,里面是件浅灰的衬衫,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链从镜腿垂下来贴在脸颊边,表链垂在胸前——双链一左一右。他看见宋亚轩,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进来。
"约的是午饭。"贺峻霖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亚轩抬眼。"楼下,车里。"
贺峻霖没犹豫,转身走了。宋亚轩跟上去,落在后面半步——不是刻意,是贺峻霖走得比他快半步,他刚好补那个空档。右手尾指的戒指又转了一圈,他没在意。
车里只有他们两个。
宋亚轩开车,贺峻霖坐在副驾,侧脸对着车窗,目光落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没人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等红灯的时候,宋亚轩的余光瞥见贺峻霖的侧脸。镜链垂在颊边,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什么。"贺峻霖忽然说,没转头。
宋亚轩"嗯?"了一声,没接。
贺峻霖没再问。他把自己那边的车窗降了一半,让点风透进来。镜链被风轻轻吹动,贴着脸颊晃了一下。
宋亚轩看了眼后视镜,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窄路。"你中午吃什么。"
"随便。"贺峻霖说,"你定。"
"你上次说那家私房菜的鱼不错。"
"嗯。"贺峻霖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很淡。"你还记得。"
"记得。"宋亚轩说,"你随口说的,我记了。"
贺峻霖没再说话。他转回头去看窗外,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像风刮过的痕迹,很快就没了。
车停的时候,是两家合开的私房菜。贺峻霖被领着往里走,宋亚轩跟在后面半步。包厢里已经摆好了菜,没有多余的人——只有小沈站在角落,见贺峻霖进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欠身:"五爷。"
宋亚轩走进来,小沈也跟着欠身,叫了声:"四爷。"
宋亚轩在贺峻霖对面坐下。右手尾指的戒指在桌下转了一圈,他没在意。
贺峻霖在他对面坐下,开始翻菜单。镜链垂在袖口边,在暖黄的光里几乎看不见。
"先来瓶白的。"贺峻霖说。
小沈"嗯"了一声,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菜上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
两人之间隔着一碗汤、一碟咸菜、几道热乎的菜。贺峻霖夹了一筷子青菜,没看宋亚轩。宋亚轩也没看他,只是偶尔夹一筷,大部分时间看着贺峻霖——镜链垂在餐桌上,银圈在灯里很淡。
贺峻霖忽然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宋亚轩的领口——黑色高领没完全遮住,锁骨下方露出一截细细的银链子,链子末端坠着一小片蓝色的东西,像一滴凝住的海水,在暖黄的光里泛着很浅的蓝。
贺峻霖的目光在那片小蓝海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低头夹菜。
"还戴着。"他说。不是问句。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把那片小蓝海从衣领里拨出来,捏在指尖转了转。"嗯。一直戴着。"
贺峻霖没接话。他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宋亚轩把吊坠塞回领口,忽然说:"你送的时候,也没说为什么是海。"
贺峻霖夹菜的手没停。"你觉得呢。"
"我觉得……"宋亚轩想了想,"你挑东西的时候,大概没想那么多。就是看见了,觉得适合我。"
贺峻霖终于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那就是想你了。"宋亚轩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贺峻霖的筷子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吃饭。"
宋亚轩笑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杯子放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离贺峻霖那边的碗很近,但没碰到。
又安静了一会儿。两人各吃各的,偶尔碰一下碗筷,声音很轻。
贺峻霖忽然又说,声音很轻,像随口一说。"你看多了。"
宋亚轩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没急着动,只是看着贺峻霖。
贺峻霖低着头,筷子尖在碗沿轻轻蹭了一下,又说了一遍,这次更轻:"你看太多了。"
宋亚轩没说话。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身子往后靠了靠,靠进沙发背里。右手尾指的戒指转了一圈,停住。
"是看多了。"他说,声音不高,"你坐过来一点,我就看不多了。"
贺峻霖终于抬眼。桃花眼在暖黄的光里比夜里淡一些,却更清。他看了宋亚轩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躲。
然后他把筷子放下,碗往旁边推了推,人从对面那张椅子上起来,绕了半张桌子,在宋亚轩旁边坐下了。
不是挨着——中间还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但比刚才对面坐着近了太多。
宋亚轩没动。他侧过脸看贺峻霖,贺峻霖也在看他。镜链垂在颊边,在午后的光里几乎透明。
"够不够。"贺峻霖说。
宋亚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还差一点。"
他抬手,很慢地,让贺峻霖能看见他的动作——然后指尖轻轻碰了碰贺峻霖的镜链,顺着链子滑到镜腿,再滑到贺峻霖的耳廓。没碰眼镜,只是那个距离,近到他手背能感觉到贺峻霖皮肤的温度。
贺峻霖没躲。他只是偏了一下头,耳廓蹭过宋亚轩的指尖。
"就这点本事。"贺峻霖说。
宋亚轩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腿上。"就这点。"
窗外的午后阳光慢慢偏西。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小沈在门外放东西的轻响。
贺峻霖没说话。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宋亚轩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顺势滑下来,指尖擦过贺峻霖的后颈——很轻,像无意,又像不是。
贺峻霖顿了顿。桃花眼在暖黄的光里淡淡扫过宋亚轩,没停留。
"码头还有事。"
他转身走出包厢,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宋亚轩还在原座坐着。他没动,手停在半空,看着空了的门口,嘴角那点惯常的弯弯笑意慢慢淡下去,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失落,更像是一种习惯了,但偶尔还是会愣一下的东西。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他端起贺峻霖喝过的茶杯,杯沿还留着一点温度。他没喝,只是看着。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门口。
"小沈。"
门外的轻响停了。小沈推门进来,低着头。
"四爷。"
"回会所。"宋亚轩站起来,理了理羊绒衫的袖口,语气又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但仔细听,比平时少了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