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杀结束,现在时间拉到现在]
望霄峰顶,雪夜,梨花百年不开,却在今夜落满枝头。
落催弯腰,把铜铃从脚踝解下,托在掌心。
铃无风自响——
叮。
沈无涯指尖一颤,雪色袖口被剑气割开细线。
“别碰它。”
少年抬眼,眸里映着师尊,也映着雪光。
“师尊早就知道,是它,对不对?”
无涯沉默,半晌,哑声:
“对不起。”
这是男人生平第一次,对人说对不起。
铜铃内侧,刻着一行极细咒纹——
【换魂·七响】
每响一次,大长老可“夺舍”落催一魄;
七响之后,少年魂魄彻底被替,肉身成为谢观潮“新壳”。
而启动咒纹的“母血”,
正是十五年前,无涯抱孩子回宗那夜,
大长老“好意”替他包扎腕伤时,
取走的那一滴——
沈无涯的宗主血。
“原来,是我把杀你的刀,亲手递给他。”
男人声音低哑,指节泛白,像要把自己腕骨捏碎。
落催却伸手,覆在他手背,声音轻:
“师尊,刀递出去,还可以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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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托铃,一步步走向剑冢最深处的“铸剑池”。
池水百年结冰,冰下是万年火芯,冰火同息,可炼万物。
“我要把铜铃炼进折剑,让钥匙变成剑脊。”
“从此,铃即剑,剑即我,谁也别想夺。”
沈无涯立于池边,雪衣被火芯映得透红,像雪里燃起晚霞。
“炼铃入骨,疼如剔魂,你受得住?”
落催回头,冲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师尊陪我,我就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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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同息,火芯化水,池面裂开赤红裂缝。
少年脱去外袍,仅着中衣,赤足踏入池心。
铜铃悬于头顶,被火芯托举,逐渐融化,化作一滴赤金液。
沈无涯并指如剑,引赤金液,沿少年脊椎,一寸寸烙下——
叮——
第二响,少年瞳孔骤缩,膝弯欲折,却强行站直。
叮——
第三响,肩胛骨裂开细纹,血珠滚落,被火芯瞬间蒸成红雾。
叮——
第四响,少年一口血喷在池冰,映出一朵小小梨雪。
无涯指尖微颤,却未停手,声音低哑:
“疼,就喊我。”
落催抬头,眼底映着师尊,也映着赤金火,声音轻却坚定:
“喊师尊,更疼。”
叮——
第五响,第六响……
第七响落下的一瞬,赤金液彻底融入少年脊骨,化作一条细细金线,沿骨缝蔓延,最终汇聚心口——
与沈无涯那半魂剑元,完美重合。
铜铃,再无声。
少年赤足踏出池面,衣袍湿透,却站得笔直,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沈无涯伸手,欲抱人,却被落催抬手挡住。
“师尊,下一步,我自己走。”
“……去哪?”
“去把谢观潮,从铃骨里——
揪出来。”
少年声音轻,却带着笑,像把温柔刀,刀口向内,刀柄递给对方。
“若我失败,师尊杀我,别让他的身体活。”
无涯沉默,半晌,伸手,把人按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
“好,我杀。”
当夜,望霄峰顶,梨花谢尽,只剩最后一朵,悬于枝头,随风轻颤。
落催独坐树下,指尖抚过脊骨金线,忽然听见——
叮。
不是铜铃,是骨铃。
铃在骨里,响在魂里。
少年眼底映着雪光,也映着倒计时——
【换魂·一响】
而大长老的声音,隔着金线,隔着生死,
在他脑内,温柔响起——
“孩子,七响之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
【章末字幕】
下章预告:
换魂倒计时,七日内必须找出“母血”源头,切断咒纹。
而“母血”所在,
正是沈无涯十五年前,
亲手埋在梨雪村废墟的——
自己的半魂碑。
要毁咒,先毁碑;
要毁碑,先毁魂。
沈无涯,愿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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