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钟响,剑云宗内门弟子同时接到一纸调令:
「三日后,镜花幻境提前开启,少宗主落催为首,率外门三十人、内门十人,共探『古雷墟』。」
落催捏着调令,指骨发白。
古雷墟——静雷岛下方最深处,正是沈无涯昨夜查噬元咒的地方。
长老堂这是明牌:把师尊支开,把他送进雷墟,让咒术与雷潮“内外夹击”,直接完成噬元。
“好手段。”
少年低笑,眼底却燃着幽蓝火。
“那就看是谁请谁入瓮。”
——
同一刻,静雷岛。
沈无涯立于雷潮之巅,面前悬浮着第二枚“噬元母咒”碎片。
只需再有三片,他就能拼出完整咒图,顺藤摸瓜找出下咒人。
忽有传音符亮起——
【大长老手谕:宗门大比异动,请宗主即刻回山主持镜花试炼,不得延误。】
沈无涯皱眉。
回山?那落催便落单。
不回?宗门律令,宗主擅自抗命,可当场罢免。
“……调虎离山。”
男人指间收紧,雷潮被剑气逼退三丈。
半息后,他却收了剑,御空而起——
“好,我回。”
“但你们最好祈祷,别让我在山门内看见落催少一根头发。”
雷潮之上,留下一道被剑气劈开的裂缝,像大地在提前替谁疼。
——
夜,剑冢最深一层。
落催独身而来,手执折剑,面前摆着三件东西:
1. 白日里偷来的“封剑印”母盘——宗门用来封印叛逆弟子灵台的太古阵器;
2. 医阁阁主“不小心”遗落的“逆血丹”——可让经脉短暂逆转,把外部攻击化为自身灵力;
3. 他自己刚写好的“遗书”——若失败,所有罪责揽于一身,与师尊无关。
少年抬手,剑锋划掌,血珠滚落母盘。
“封剑印,向来只封外人,今日我封自己。”
“但封的是‘他们’想要的咒,不是老子命。”
折剑横膝,蓝光与血光交织,映出他半张脸——
一半冷静,一半疯。
——
子时,古雷墟入口。
四十名弟子列队,落催为首。
大长老亲至,手执青铜灯,灯焰竟是黑色。
“少宗主,请。”
老人笑得慈眉善目,眼底却像两口枯井。
落催微笑,一步踏入雷墟。
无人看见,他袖中“封剑印”母盘已烙进心口,化作一道淡金锁链,把噬元咒与雷潮同时锁在丹田外三寸——
钥匙,只握在他自己手里。
轰——
雷潮扑面,弟子人群瞬间被冲散。
大长老黑灯一晃,借雷遁隐去,像一条耐心等猎物窒息的蛇。
落催立于雷潮中心,折剑指天,轻声道:
“来吧,看看谁先死。”
——
雷潮化作龙形,七丈长,鳞甲皆紫电。
落催不躲不闪,逆血丹吞下,经脉逆转——
外部雷火被强行吸进灵台,沿封剑印锁链,化为己用。
“以雷为骨,以咒为刃!”
少年一声低喝,折剑断锋再生三寸,由蓝转紫,剑身缠绕漆黑咒纹——
那是噬元母咒被反向炼化的标志。
雷龙扑至——
落催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条极细的“无声”黑线,从龙首延伸到龙尾。
下一息,雷龙碎成万片,每一片都在落地前化作精纯灵力,涌进少年丹田。
“多谢大长老送礼。”
落催转身,目光穿透雷潮,落在远处那盏黑灯上。
“接下来,轮到我还礼。”
山门外,沈无涯踏雪而归。
他第一时间探神识,却发现落催气息“消失”了——
不是弱,是彻底空白,像被人从世间抹名。
男人眼底瞬间结霜,御剑直冲星渊。
却在半道被医阁阁主拦下——
“宗主……落催留了封信给你。”
白纸展开,只有两行字:
【师尊,我欠你的半条命,先还一半。
这一次,换我护你。】
沈无涯指节泛白,信纸被剑气震成齑粉。
他抬眼,望向雷墟方向,声音低哑得像雪崩——
“落催,你若敢死,我就敢让整个长老堂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