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夕，校园里弥漫着节日气氛，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回家或外出庆祝。图书馆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个像林清染这样选择留校的学生。
林清染坐在老位置，面前摊开的不是专业书，而是一本《挪威的森林》。她很少读爱情小说，但这本书是苏砚上周推荐给她的，说其中的孤独感与她可能产生共鸣。
实际上，她读得很慢，因为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远。自从咖啡馆那天后，她和苏砚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他们依然偶尔聊天，但林清染能感觉到一种谨慎的距离感，仿佛两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
“学姐。”
林清染抬头，看到苏砚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两杯热饮。今天他穿着深蓝色毛衣，显得温暖而舒适。
“你怎么在这里？”林清染问，声音中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不是回家了吗？”
“改签了车票，明天早上走。”苏砚将一杯热巧克力放在她面前，“听说学姐留校，就过来看看。”
林清染接过热巧克力，温暖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谢谢。”
苏砚在她对面坐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介意我坐这里吧？我那边座位暖气不太好。”
林清染轻轻摇头，继续低头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苏砚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温柔而克制。
“学姐在看《挪威的森林》？”苏砚问，“怎么样？”
“还没看完。”林清染实话实说，“有点...压抑。”
“确实，”苏砚点头，“但其中关于孤独和联系的思考很深刻。渡边和直子，绿子...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与他人的连接。”
林清染抬起头：“你觉得他们找到了吗？”
苏砚想了想：“某种程度上，是的。即使最终失去，那些连接的时刻本身就有意义。就像直子对渡边说的，‘希望你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待过。’”
林清染感到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她看着苏砚，突然问：“你为什么推荐这本书给我？”
苏砚与她对视，眼神认真：“因为我觉得学姐和渡边有一点相似——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孤独，但又渴望真正的理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清染心中紧闭的门。她感到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假装喝热巧克力。
“我不像他那么勇敢。”她轻声说。
“我觉得学姐很勇敢，”苏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能够坚持自我，不随波逐流，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图书馆空调的低鸣和偶尔翻书的声音。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隐约的节日音乐。
“学姐元旦有什么计划？”苏砚问。
“没什么特别的。”林清染说，“可能看几部电影，整理笔记。”
“一个人吗？”
林清染点头。
苏砚犹豫了一下：“我明天早上的车，今晚...如果学姐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学校食堂应该还有几个窗口开着。”
林清染的心跳加快了。她知道这是一个邀请，超越了普通的同学关系。她应该拒绝，保持安全距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苏砚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说定了。六点半，我在你公寓楼下等你？”
林清染再次点头，感觉自己像个点头娃娃，但心中涌起的暖意让她无法思考更多。
那天傍晚，林清染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挑选衣服。她最终选择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裙，简单但精致。出门前，她在镜子前停留了很久，看着镜中那个眼神不再那么冰冷的自己。
苏砚已经在楼下等候，他换了一件黑色大衣，看起来比平时成熟。看到林清染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学姐今天很漂亮。”他真诚地说。
林清染感到脸颊微热：“谢谢。”
他们并肩走向食堂，路上几乎没有其他人。校园在节日前夕显得格外宁静，路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食堂确实只有几个窗口还开着，他们选择了卖馄饨和小笼包的那个。食物简单但热乎，在冬夜里格外温暖。林清染发现，和苏砚一起吃饭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紧张，他们自然地聊着书籍、电影和最近的课程，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其实，”苏砚突然说，“我改签车票不是因为暖气问题。”
林清染抬起头。
“是因为我知道学姐一个人留校，”苏砚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过除夕夜，即使只是一顿简单的食堂晚餐。”
林清染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感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强烈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昧，”苏砚继续说，目光坦诚，“但我不想隐藏自己的心意。我喜欢学姐，不只是作为朋友或学姐。”
图书馆的寂静，咖啡馆的醋意，公寓楼下的追赶，所有片段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林清染突然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混乱情绪从何而来——她也在意苏砚，比想象中更在意。
但她害怕。害怕这种强烈的感情，害怕可能的伤害，害怕改变自己习惯的孤独世界。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没关系，”苏砚微笑，眼中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我不需要立即的回答。我只是想让学姐知道，你值得被珍惜，被关心，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校花或学霸，而是因为你是林清染。”
这句话击中了林清染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低下头，害怕苏砚看到她眼中涌起的泪水。
“谢谢。”她最终只能说。
晚餐后，苏砚送她回公寓。在楼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新年礼物，希望你喜欢。”
林清染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支精美的钢笔，笔身上刻着细细的银杏叶图案。
“上次看到学姐用笔很挑剔，就选了这支。”苏砚说，“希望新的一年，学姐能写出更多自己喜欢的东西。”
林清抚摸着钢笔上细腻的刻纹，终于抬起头，直视苏砚的眼睛：“谢谢，我很喜欢。”
“那我走了，”苏砚后退一步，“新年快乐，学姐。明年见。”
“新年快乐，”林清染轻声说，“苏砚。”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苏砚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比任何节日灯光都要明亮。
林清染站在公寓楼下，看着苏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握紧手中的钢笔，感受着金属的凉意和心中翻腾的暖意。
回到房间，她打开盒子，发现钢笔下面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苏砚工整的字迹：
“给清染学姐：
银杏叶落了又生，时光往复不息。
愿新的一年，你的世界有更多色彩，更多温暖。
如果你愿意，我想成为那色彩的一部分。
苏砚”
林清染将卡片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跳的节奏。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倒计时声和欢呼——新的一年到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星空，轻声说：“也许...也许我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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