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的南大校园弥漫着紧张气氛，但动漫社依然决定举办一次小型年终聚会，算是考前最后的放松。
林清染本不想参加，但陆子轩几次劝说，加上苏砚也发来消息：“学姐，这次就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不会太吵。你来坐坐就好，不一定要参与活动。”
最终，林清染还是答应了。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放着一本书，随时准备在感到不适时以此为借口离开。
咖啡馆被动漫社包了场，装饰着各种动漫海报和彩灯。社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玩游戏，气氛轻松愉快。苏砚作为新晋的活跃成员，自然成为焦点之一。他正在组织一个动漫知识问答游戏，风趣幽默的主持风格吸引了不少人参与。
林清染静静地看着，偶尔喝一口面前的柠檬茶。她注意到，那个长发女生——后来她知道对方叫周婉，文学院大二学生——几乎一直待在苏砚身边，不时笑着和他低语。
“苏砚和周婉挺配的，是吧？”陆子轩不知何时坐到林清染对面，“两人都是文学院的，兴趣相投，性格也都很好。”
林清染的手微微收紧，握住了玻璃杯：“是吗？”
“周婉明显对苏砚有意思，”陆子轩没注意到林清染的异常，继续说，“招新那天就问我要了苏砚的微信。听说她还参加了苏砚所在的文学社。”
林清染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她放下杯子，声音比平时更冷：“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陆子轩终于察觉到她的不悦，讪讪地转移了话题。林清染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苏砚和周婉。看到周婉笑着拍苏砚的肩膀，看到他们一起看手机屏幕，看到周婉递给苏砚一块蛋糕...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酸涩，烦躁，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这是她二十一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感受，强烈到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游戏环节结束后，苏砚朝她的方向走来。林清染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书。
“学姐，要不要参加下一轮？是关于经典动漫音乐猜谜的，你肯定很擅长。”苏砚在她对面坐下，眼中带着期待。
“不了。”林清染简短地回答，没有抬头。
苏砚察觉到了她的冷淡，有些困惑：“学姐不舒服吗？”
“没有。”林清染终于抬起头，目光却越过苏砚，看向不远处的周婉，“你应该去陪你的朋友，不用管我。”
这句话中的疏离和尖锐让苏砚愣住了。他顺着林清染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周婉，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婉只是社团同学，”苏砚轻声解释，“我们在讨论下周的社团活动安排。”
“不用向我解释。”林清染合上书，“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苏砚立刻站起来。
“不用。”林清染拿起包，“你留在这里吧，你的朋友们都在等你。”
她几乎是逃离了咖啡馆。冬夜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但胸口的郁结并未散去。她走得很快，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种陌生的情绪甩在身后。
“林清染！”
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清染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但苏砚很快就追上了她，挡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
“学姐，等一下。”他的表情认真而急切，“如果我做了什么让学姐不开心的事，请直接告诉我。我不想因为误会而让学姐疏远我。”
林清染停下脚步，看着苏砚在路灯下清晰的脸。他眼中是真切的担忧和困惑，没有虚伪，没有算计。这一刻，林清染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么不合理——他们甚至没有明确的关系，她有什么资格因为另一个女生而生气？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
“没有误会。”她避开苏砚的目光，“我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我送你到公寓楼下，”苏砚坚持道，“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这一次，林清染没有拒绝。他们并肩走在寂静的校园小径上，谁也没有说话。林清染能感觉到苏砚不时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保持了沉默。
到达公寓楼下时，林清染低声说了句“谢谢”，就要转身上楼。
“学姐，”苏砚叫住她，“下周文学社和动漫社有个联合活动，是关于日本文学与动漫的讲座。如果你有时间...我希望你能来。”
林清染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进楼内。
回到公寓，她靠在门上，心脏仍在剧烈跳动。手机震动，是苏砚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她回复。
“晚安，学姐。好好休息。”
林清染盯着这条消息，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滑坐在地板上，将脸埋在膝盖间。
“我到底在干什么？”她低声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窗外，冬夜的星空清晰而冷冽。林清染想起苏砚在路灯下的眼神，想起他追上来时的急切，想起他说“我不想因为误会而让学姐疏远我”时的认真。
或许，她害怕的不是周婉，而是这种陌生的、强烈的感情本身。它像一场无法控制的暴风雪，正在席卷她精心构筑的、安全的孤独世界。
而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了迎接这场风暴。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