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的三重境界（75）（完结）

“吴志川 好久不见。”黄焕焕看到了在戍楼里的吴志川，打了招呼。

“呦，你的队伍还壮大了。”吴志川说。

“安意遐……她一个人，能躲到现在吗？”子淇突然问黄焕焕。

“不好说。”黄焕焕摇头，“刘思绪和李念已经疯了，见人就杀、见雕像就砸，他们现在只剩一个目标——杀光所有人。如果安意遐躲得好才行，万一被他们两个抓到了，也是纯死路一条。”

织田裕忽然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是他们。”织田裕低声道，“刘思绪、李念。”

子淇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她摸向腰间的工兵铲，掌心全是冷汗。前一晚秦计生死在眼前的画面还没散去，鲜血、惨叫、冰冷的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放。她不怕死，可她怕——怕到最后，连一个真心待她的人都留不住。

李念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嗜血的笑意：“我闻到了。藏在这里呢，对吧？出来吧，别躲了，早死早超生。”

刘思绪只是轻轻敲击着铁锹，金属撞在木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淇淇，焕焕……裕裕……”

“和李惟安一个毛病，非得把躲猫猫游戏玩成杀人游戏，傻子。”黄焕焕吐槽之后，就立刻拉着子淇跑了。

？

“你拉着我跑干什么？”

“那不然呢，咱们打得过他们吗？”黄焕焕一边拉一边说：“去骗去偷袭！”

“躲在我身后。”织田裕护住了吴志川：“虽然你把我祖先的雕像砸了，但是你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允许他们这样。”

“你护不住她们。”李念盯着织田裕，语气冰冷，“这场游戏，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讲道义，你守底线，最后只会死得最惨。”

“那又如何？”织田裕一字一句：“我会永远遵守我的武士道精神。”

黄焕焕从戍楼上面里拿起一堆碎石和自己迅速做的一个弹弓，猛地砸向李念后脑。李念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

“你这也太卑鄙了……”黄焕焕喊道。

“李念，我必须得除掉你了！”织田裕急眼了，在他看来，李念这种人不能活着了。不停的挑战道德底线，不停的带着别人砸人雕像，让本来就人心惶惶的事情闹得更加人心惶惶。

织田裕拿起双刀，狂风骤雨般向着李念砍去。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李念！”刘思绪只看见李念胸口插着匕首，鲜血喷涌而出。而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逃跑……就像，那次一样。

“织田裕，生存时间减4。”

“我为什么会减4”织田裕思考了一下，然后得出了结论：“哦！把李念那三天也加上了！春节是第几天来着？”

“你减4天的话就是……你现在就能出去了。”吴志川充当了解说。

废弃戍楼深处，黄焕焕和子淇一起走，他告诉了子淇自己的计划：“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呢，你和我一起走，咱们去找周慕书，反过来想想，砸我们的雕像减我们的时间，那砸周慕书的周瑜雕像，照样减他的时间！他少一天，我们就多一天生机！这游戏能在春节前一天直接结束！”

子淇脸色骤变，猛地开口：“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黄焕焕反问，“你祖先曹刿的雕像早被砸了啊！”

“那不一样！”子淇声音发颤，“本来那个时候把我祖宗雕像砸坏我就很难受。然后我是很喜欢周瑜这个人的……反正我是下不去手……”

“那我也得和他说。”黄焕焕拉着子淇，两个人打了一路嘴炮，终于是来到了周慕书那里。

“行，周慕书，这就是我要给你献祭的人。”黄焕焕语出惊人。

“什么？！”子淇猛然一惊。

“告诉你吧，我们之前约定好了，我拦截李惟安母亲，当人质换物资。然后我会从我们存活的人里边献祭一个人，也就是说那个虽然是我的想法，但是我是为了引你过来的！”黄焕焕。一副让她死个明白的样子。

“我也要死吗？”子淇第二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倒不是，所谓献祭，就是废了你的所有物质，并且废你一个器官。”周慕书解释完，就把子淇不由分说的拉走了。

“我打算把他右手给废了。”周慕书对黄焕焕说：“还有你也是真狠啊……说卖队友就卖队友？”

“行，你去吧。”黄焕焕显得无所谓。

周慕书走远之后，黄焕焕去储物室里拿着一个锤子，找到那尊周瑜雕像狠狠砸去。

“砰——咔嚓——”

雕像轰然倒塌，一道提示音响起：“周慕书生存时间减一天。”

果然如此……

而织田裕，是赢得了第一场胜利的人。周慕书也的确给了他古今中外的刀剑。

夜晚。市区居民楼内。

李惟安被母亲反锁在家，砸窗无果，只能拼命用备用机发消息求救。她先找到王景雅，把长城生死游戏、周慕书的阴谋、所有人的险境全盘托出，求她帮忙报警、联系外界破局。

王景雅看着满屏消息，指尖发抖，最终只回了一句：“我不想惹上杀身之祸，抱歉，我帮不了你。我不想冒险，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们校长……”

“嗯行，那也谢谢你。”

然后李惟安发了无数条60秒语音告诉他们一切的一切，直到三个人开始打语音通话。李惟安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冼钰的游戏、暗网直播、mbti群恩怨、周慕书的躲猫猫猎杀、秦计生的惨死。

幕后的校长诸葛诺越听脸色越沉，猛地攥紧手机：“秦计生……是我的学生。突然失联，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之前不叫这个名字，我是看到诸葛文元取的……我有一种感觉，诸葛文元……会不会和黄焕焕有关？你等一下，我先查查资料。”

李惟安的心猛地一沉，等了20分钟之后。那边再次打起语音通话：“查到了！诸葛文元是女性，诸葛亮后代，是黄焕焕父亲黄喜悦前妻的前妻！当年因为不堪黄喜悦家暴，狠心离开，后来精神失常，机缘巧合下和周慕书成为朋友，把自己的诡异研究、献祭游戏的灵感全给了他！最后精神彻底崩溃，从高楼一跃而下，自杀身亡！”

“也就是说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李惟安大吃一惊：“这么阴啊！”

“根据我的经验，报警也没用。你现在一直在家里呆着，反而是安全。听我的，别出去了 就当和他们不认识。不是说到春节吗，那你就在家里苟到春节就好了。”诸葛诺像长辈一样对她说。

李惟安挂断了电话，脑子乱乱的。是啊，说到底自己与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没必要把命搭上去……前两天甚至还差点把自己母亲搭上去。李惟安躺在床上，流下两行清泪。

2026年2月21日。早上李念就走了，因为她的生存时间的确减了两天，可以走了。并且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让所有乡村孩子都能有好饭吃。

刀锋冰凉，抵在子淇右手腕上。博物馆的暗室里弥漫着陈旧木材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子淇没有挣扎，她被绑在椅子上，只是偏过头，望向窗外。从这里，能远远看见一段灰蒙蒙的长城轮廓，在冬日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不语。

“黄焕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留我，对吗？”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失去右手的人。

周慕书回答道：“他和我做交易时，并没有选祭品，你是随机的。”

周慕书的手术刀精准地抵住她手腕的肌腱位置，正要用力——

“砰！”

暗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李惟安浑身浴血冲了进来，菜刀瞬间架在周慕书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周慕书的动作僵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会在长城博物馆里？”

“我在网上找别人算的，真他妈准啊！放下那个子淇！”

“好。”周慕书慢慢松开手术刀，举起双手，退开两步。

“那件事之后你怎么还能出来？”子淇问道。

“他妈的我，啊啊真疼，我家就住在1楼，我从房子里翻出来的呗。”李惟安说出了不得了的话，然后继续说：“就非得打个你死我活吗？咱们像小品春晚一样包饺子不行吗？大过年的干这种逼事儿。”

就在这时，另一道音量响起。黄焕焕讲机忽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刘思绪的声音：“焕焕，你猜安意遐在哪里？现在来公园里面的母婴室，拿你们的所有物资跟我换她这个人。”

“你以为用她能威胁我吗？我和她没有感情，你想杀就杀呗。”黄焕焕显得像个对一切没有感情的机器。

“别别别，我跟你换，我跟你换。”李惟安倒是放心不下安意遐。然后，李惟安、子淇、黄焕焕三个人和刘思绪用物资换人了。

“刘思绪，你就一个人是吧？”黄焕焕问道。

“是啊。”刘思绪回答。

“但我们好像有4个人呢，还有一个人有菜刀。”黄焕焕抢过李惟安的菜刀，一个猛扑，砍死了刘思绪。

“黄焕焕，减一天。”

“这地方还活了几个人？”李惟安问道。

“子淇，安意遐，我黄焕焕，李念，织田裕，吴志川，六个。算上周慕书七个。明天是所有人的最后一天，熬完明天咱们就都可以走了。”黄焕焕说。

2025年2月22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骗局。”李惟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清晰得像一把刀，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备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和诸葛诺的聊天记录。“诸葛文元，女性，诸葛亮后人——至少她自己是这么宣称的。她是黄焕焕父亲黄喜悦的前妻，因不堪家暴离开，后来精神失常，把关于献祭游戏的全部构想和研究，都交给了你。最后，她跳楼自杀了。而你，周慕书，你把她疯狂的遗产变成了现实。”

“变成现实挺好的，我就觉得有意思，你们都走吧，你们的愿望慢慢实现 ”周慕书说，然后放所有人走了。

2026年3月2日，元宵节。子淇和安意遐回到了大学，她俩同时转入了一所新开的大学。李惟安依旧家里蹲，她摔断了两根肋骨，嘴角也流着疤痕。不过不影响去书店。她在书店码字的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纸页上，落在她唇角那道浅浅的白印上。窗台上摆着一盆芦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花，小小的，淡黄色的，安安静静地开着。

她写下最后一段：

“悲剧第一重：困于过去，

“悲剧第二重：困于他人，

“悲剧第三重：困于自己，

“而我们，走不出这三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