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的三重境界（47）

“可要是有人偷偷动手怎么办？”安意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这里到处都是能当凶器的东西，剑、长矛……随手就能拿。”

“是啊……”李惟安轻叹一声，眉头紧锁，“咱们根本没能力规避这种风险，只能处处提防，步步小心，先保全自身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博物馆里的所有人都揣着满心的防备，却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李惟安向来不擅长记名字，但凡只是打过照面、没正经聊过天的人，她凑上去第一句话准是“你叫什么”。

2月9日，她随意拨弄着挎包上的风铃，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场馆里飘着，目光扫到不远处窝在长椅上的司马寻微，抬脚便走了过去。对方裹着宽松的鲨鱼睡衣，水母发卡歪歪扭扭地别在蓝卷发上，正低头捻着水瓶座发箍的小挂件，昏昏欲睡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呀？”李惟安直截了当地问。

“嗯？司马寻微。”他抬眼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哦哦，司马这姓还挺少见的。”李惟安随口感慨。

“不是祖传的，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毛的兄弟给我取的。”他的声音里忽然掺了点怀念的味道，语气也软了几分。

“6。”

两人的对话引来了一旁的刘思绪，他靠在摆着一堆剑的展柜边，指尖轻轻敲着玻璃，笑着接话：“你们俩这对话，还挺有意思的。”

另一边，子淇、刘芊芊和安意遐没跟着李惟安，三个性格别扭的人凑在一起，处境格外尴尬——两个社恐束手束脚，连话都不敢多说，一个嘴里总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设定，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李惟安烤的蛋挞，咱们再去吃点？”子淇憋了半天，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另外两人连忙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三人一同转身往厨房走去。

整个博物馆里，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地聚着，几乎全是组队行动，暂时没人敢先迈出杀人那一步，没人愿意成为那个打破平衡的人。或许，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压抑又漫长，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份诡异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2月10日，小年到了。

食堂的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响打破了博物馆里连日的沉寂。冼钰的声音透过广播传了出来，依旧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今天过小年，给你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都过来吃吧。”

李惟安领着小队的三人往食堂走，推开门的瞬间就愣住了——长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点，平日里惨白冰冷的灯光，也换成了古色古香的红灯笼，暖红的光晕洒在每一处，映得整个食堂暖融融的，倒真有几分小年的喜庆模样，与这压抑的场馆格格不入。

刘思绪就坐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手肘撑在桌上，忽然抬头看向众人，笑着提议：“好不容易凑个热闹，要不咱们开个派对吧？派对这东西，是能给人救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