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张函瑞放手。

手腕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骨头都在咯吱作响。那股浓烈辛辣的朗姆酒信息素，混杂着硝烟和血腥气，霸道地压过来，几乎盖过了张函瑞身上那变得古怪的气味。张函瑞有一种被冒犯、被侵犯领地的怒意。

张桂源解释。

张桂源纹丝不动，甚至又逼近了半分，鼻尖几乎要蹭到张函瑞的额头。

张桂源谁让你来的？这些人是谁？你护着的是谁？！

张函瑞张警官，你现在应该去追捕可能逃窜的嫌疑人，或者抢救伤员，而不是在这里审讯一个刚刚协助警方制服了不明袭击者的……

张函瑞热心市民。

张桂源协助？热心市民？

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圈。

张桂源带着一身职业杀手的格斗技巧，出现在警方秘密抓捕现场隔壁的火拼中心，信息素变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张函瑞，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救世主？

张函瑞我说，放手。

张函瑞另一只自由的手猛地抬起，手指并拢如刀，快准狠地切向张桂源手肘的麻筋！

张桂源早有防备，松手、格挡、反扣，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又将张函瑞另一只手腕也牢牢锁住，将他整个人更紧地压向冰冷的集装箱壁。

张桂源你最好老实点。

张桂源的声音贴着张函瑞的耳朵。

张桂源在我弄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王橹杰桂源！松手！

王橹杰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张桂源将张大律师死死按在集装箱上，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地上还躺着几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角落里还有个缩着的女人。眼前景象的冲击力，比看到张函瑞在这里还让他震惊。

王橹杰怎么回事？

王橹杰张桂源！我命令你立刻松手！张律师，你没事吧？

陈浚铭和几个警员迅速查看地上黑衣人的情况，汇报。

陈浚铭王队，都昏过去了，有两个伤得不轻。这边这个女的，吓坏了，问不出话。

张函瑞趁张桂源分神看向王橹杰的瞬间，猛地屈膝顶向他腹部！张桂源闷哼一声，力道稍松，张函瑞立刻挣脱后退，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揉着发红的手腕。

张函瑞我没事，王队长。

张函瑞这些人突然袭击我和我的当事人，我被迫自卫。我的当事人受到严重惊吓，需要立刻就医和警方保护。

王橹杰当事人？

王橹杰眉头紧锁，看看张函瑞，又看看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王橹杰她是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函瑞她是‘7·15’专案另一个关键受害人的家属，掌握一些可能涉及老K背后更大团伙的线索。她之前通过中间人秘密联系我，约我今晚在这里见面，说有重要证据交给我。我们刚到不久，就发生了爆炸，然后这些人就冲了进来。

张函瑞他们目标明确，就是要灭口，抢走证据。

张函瑞指了一下地上一个黑衣人手边掉落的类似U盘的小物件。

王橹杰示意陈浚铭去捡起那个U盘，戴上手套小心封存。

王橹杰先送人去医院，控制现场，把这些袭击者带回去仔细审！

王橹杰张律师，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做详细笔录。还有，你……

王橹杰你的信息素怎么回事？需要通知Omega权益保护协会或者去医院检查吗？

张函瑞不用。

张函瑞可能是受到爆炸和袭击的惊吓，暂时性的信息素紊乱。我自己会处理。

张桂源自己处理？

张桂源你怎么处理？张函瑞，你的信息素，现在闻起来……

张桂源彻底变了。

不再是甜牛奶。是真真实实的带着硝烟和铁锈味变质的牛奶。如果说那天张桂源是在开玩笑，那现在这玩笑似乎成了事实。

是谁？是谁让他的牛奶变成了这样？

张函瑞这不劳张警官费心。

张函瑞王队长，我可以跟你们回去配合调查，但我的当事人现在状态很不稳定，必须立刻得到保护和医疗救助。另外，今晚的事情，包括我当事人的身份和证据，我希望警方能严格保密，在案情明朗前，避免打草惊蛇。

王橹杰这是自然。陈浚铭，你带两个人，护送这位女士去医院，安排可靠的人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杨博文，这里交给你了，仔细勘验，一点痕迹都别放过！桂源——

王橹杰你跟我一起，先送张律师回局里。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

回局里的路上，警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桂源和张函瑞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塞下一个人，但张桂源身上那股浓烈、躁动、充满侵略性的朗姆酒味，却无孔不入地充斥着整个空间，与张函瑞的信息素无声地对抗、交织。

张桂源一直侧着头，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角余光死死锁着身边那人。他甚至能闻到在那冰冷的变质牛奶味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陌生alpha的、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痕迹。

他的牛奶，被人碰了？

谁碰了他的牛奶？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左奇函已经接到消息，脸色铁青地等在门口。

左奇函张律师，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张函瑞一点擦伤，不碍事，左局。

左奇函先安排张律师到小会议室休息，做笔录。安排个beta女警。

这话是对王橹杰说的。

左奇函张桂源，你，跟我来办公室！现在！

张桂源没动，目光依旧钉在张函瑞身上，看着他在一名女警的引导下走向大楼。

左奇函张桂源！

王橹杰上前，用力拉了他一把。

王橹杰别犯浑！先去左局那儿！

张桂源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跟着左奇函走向办公楼。

他的牛奶，真的变了味。

被人碰了。

他得弄清楚。不惜一切代价。

谁碰了他的牛奶，他就要谁，百倍偿还。

而那个胆敢变得如此不同、如此……勾人的牛奶本人，他也绝不会放过。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