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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

张函瑞照常接案子，出庭，和市局就“7·15”专案保持必要沟通，只是再没亲自来过刑侦支队，有事都让助理跑腿，或者直接发加密邮件。左奇函私下又找张桂源敲打过两次，让他注意纪律，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张桂源每次都垂着眼听，不反驳，也不保证，左奇函拿他这块滚刀肉也没办法，只能指望王橹杰和杨博文多看着点。

王橹杰确实在看着。他比张桂源大两岁，性格沉稳，是队里公认的定海神针，他看着张桂源这几天越发沉默，审讯时那股子狠劲收束了些。

王橹杰心里叹气，张桂源对那个omega律师的敌意来得又猛又怪，但他了解自己这个搭档，张桂源不是无缘无故找茬的人，他那套近乎偏执的嗅觉和直觉，有时候准得吓人。

王橹杰桂源，‘7·15’那个新发现的匿名账户，技术科那边有进展吗？

张桂源杨博文还在追，境外跳板太多，干净得像被舔过。

他顿了顿，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张桂源王哥，你记得张函瑞的信息素吗？

王橹杰一愣。

王橹杰牛奶味，挺明显的。怎么了？

张桂源只是牛奶味？

张桂源没觉得……有点别的？

王橹杰别的？

王橹杰仔细回想，摇头。

王橹杰就是很纯的牛奶甜味，omega里不算少见。可能……比一般的稍微浓点？隔老远就能闻到。

王橹杰桂源，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律师，觉得他们搅浑水。但上次左局也说了，他这次协助确实提供了关键线索，家属那边稳定下来，对我们取证很有利。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张桂源敏感？

张桂源也许吧。

张桂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工作。

他不是敏感。他是确信。

那天靠近时，那余韵，绝不是错觉。像某种精密器械内部最冷硬的金属部件，或者……淬了毒的针尖。

一个信息素是甜牛奶的omega，怎么会有那种味道？

要么是他的感知出了错——这个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要么，就是张函瑞这个人，远不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桂源开始有意无意的调查张函瑞，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蛰伏着，等待他的猎物自己露出马脚。

一周后。

“7·15”专案有了突破性进展，一个重要嫌疑人浮出水面，外号“老K”，涉嫌组织地下钱庄和多起暴力催收，很可能与案件核心的非法集资洗钱环节有直接关联。抓捕行动定在晚上，地点是城南一个龙蛇混杂的废旧工厂区。

行动前简报，气氛凝重。

陈浚铭摩拳擦掌，又有点紧张，被杨博文用一板巧克力敲了脑袋。

杨博文别兴奋过头，跟紧王队，注意安全。

陈浚铭博文哥，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外勤！

陈浚铭嘟囔着，把巧克力塞进防弹背心里。

夜色如墨，废旧工厂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行动开始得很顺利，外围控制，潜入，定位……然后——

轰——！

不是枪声，是爆炸！从隔壁废弃的原料仓库传来！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砖烂铁扑面而来！

陈浚铭有埋伏！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的惊呼和电流噪音。

王橹杰不是冲着我们！是隔壁！

王橹杰陈浚铭！报告情况！侧翼！张桂源！听到回话！

张桂源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伏低了身体，耳朵里嗡嗡作响，尘土和硝烟味呛入鼻腔，但更浓郁的，是一股随着爆炸气浪扩散开的、极其混乱的信息素——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被硝烟掩盖的、甜腻的……

牛奶味？！

张桂源猛地抬头，看向爆炸起火的仓库方向。那不是行动计划内的地点！老K在这里，那隔壁仓库里是什么人？

紧接着，激烈的枪声从仓库方向传来！噼里啪啦，像是驳火，但很快变得稀疏，更多的是惨叫、怒骂和东西倒塌的声音。

陈浚铭王队！隔壁仓库有第三方交火！人数不明！有人员伤亡！

王橹杰老K这边控制住了！留两个人！其他人，跟我去隔壁！快！

张桂源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不是按照预定路线包抄，而是直扑起火的仓库！

那丝牛奶味，他不会闻错！张函瑞！他怎么会在这里？！

仓库大门被炸塌了一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里面人影晃动，枪声零星，更多的是肉体搏斗的闷响和惨叫。

张桂源闪身进入，立刻锁定了气味来源——仓库深处，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正在围攻一个人。被围攻的人一招一式都冲着要害，但毕竟人数劣势，且战且退，似乎还护着身后什么。

借着晃动的火光，张桂源看清了那人的侧脸——沾着灰尘和一点血迹，是张函瑞！而他护在身后的，似乎是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看穿着像个女性。

张桂源没时间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拳砸在其中一个偷袭者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察觉不对，调转枪口，张桂源矮身避开，一个扫堂腿将人放倒，膝盖狠狠抵上对方喉骨，咔嚓一声轻响，那人抽搐两下不动了。动作快、准、狠，带着一击毙命的凶残。

瞬间解决两个，压力骤减。

张函瑞趁着张桂源制造的空档，反手夺过另一人手中的短棍，精准地砸在对方颈侧。

张桂源留活口！

战斗在几秒内结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黑衣人，不知死活。张函瑞退后两步，背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剧烈喘息，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苍白，额角有汗，也有血，不知道是谁的。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根染血的短棍。

张桂源一步步走近，他停在张函瑞面前一步之遥，目光落在他颈侧，那股变质的、冰冷的牛奶味，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是王橹杰他们赶到了。

但张桂源好像没听见。他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身上这抹彻底变了质、却更加勾魂摄魄的气味。他伸出手，不是去搀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猛地攥住了张函瑞沾着血和灰的手腕，将他狠狠拉向自己，拉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

张函瑞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短棍“哐当”掉在地上。他抬起头，对上张桂源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此刻深得吓人，里面翻滚着惊涛骇浪，有杀意，有审视，还有一种更加炽热、更加混乱、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的——暴怒与独占欲。

张桂源张、函、瑞。

张桂源解释。

张桂源你他妈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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