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拍卖会

行业晚宴过后，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融，相处愈发自然。冰璃雪待他，少了几分掌控的强势，多了几分事事上心的妥帖；颜爵对她，也放下了所有自卑局促，眼底的温顺里多了明目张胆的珍视，那份藏不住的情意，在举手投足间尽显。

周末城中举办一场私人拍卖会，拍品多是孤品字画与古董珍玩，不少商界名流与收藏家齐聚，冰璃雪本是为一幅清代名家山水图而来，临行前想起颜爵曾提过对古籍略有兴趣，便索性唤上了他。

出发前，助理早已将定制西装送至，深灰色面料衬得颜爵身形愈发挺拔清隽，褪去了校园里的青涩，添了几分沉稳气度。冰璃雪则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外搭同色系镶边披风，长发挽起，颈间点缀着一枚鸽血红宝石项链，举手投足间皆是豪门掌权人的矜贵与凌厉，挽着颜爵的手臂出门时，登对得让人移不开眼。

拍卖会设在酒店顶层宴会厅，场内灯光璀璨，名流云集，衣香鬓影间尽是低语寒暄。冰璃雪一现身，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不少人主动上前攀谈，目光落在她身侧的颜爵身上，虽有探究，却因上次晚宴上冰璃雪摆明的维护态度，无人再敢流露半分轻视，皆是客气颔首。

颜爵从容地跟在冰璃雪身侧，虽对这般场合依旧不算熟稔，却不再有往日的窘迫。他会在旁人与冰璃雪交谈时，安静站在一旁，适时为她轻扶手臂，递过温水，动作自然妥帖；遇上有人主动与他搭话，也能从容应对，分寸拿捏得当，眼底的清明与沉稳，倒让不少人暗自点头。

冰璃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几分赞许，指尖悄悄收紧了与他交握的手，这份无声的肯定，让颜爵心头一暖，愈发从容。

拍卖会很快开始，主持人依次介绍拍品，场内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渐渐热烈。前期拍品多是玉器瓷器，冰璃雪兴趣缺缺，只偶尔抬眼扫过，倒是颜爵，对几册线装古籍多有关注，却也只是安静看着，未曾有半分举动——他知晓这些拍品价值不菲，不愿让冰璃雪为他破费。

直到一册宋刻本古籍被送上台，主持人详尽介绍其传世稀少、版本珍贵，颜爵眼底才难掩亮色，目光紧紧落在那册古籍上，难掩喜爱。冰璃雪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抬手，示意身旁的助理准备竞价。

“起拍价两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二十万。”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场内便有竞价声响起，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便突破了五百万。颜爵见状，悄悄拉了拉冰璃雪的衣袖，低声道：“算了，太贵了。”他虽喜欢，却也知这份花费实在没必要。

冰璃雪侧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喜欢就拿着，钱于我而言，本就没什么意义。”话音刚落，她便举了牌，声音清冷，穿透场内些许嘈杂：“六百万。”

场内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侧目看来，见是冰璃雪出价，倒也有几分意料之中，却也无人再贸然加价——一来是不愿与冰璃雪相争，二来这册古籍虽珍贵，六百万已是溢价。

主持人连喊两声，都无人再应，正要落槌时，角落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六百五十万。”

众人循声望去，是城中另一位地产大亨，向来与冰璃雪在商业上有几分竞争，此刻出价，倒有几分故意叫板的意味。那人笑着看向冰璃雪，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冰总也对古籍感兴趣？我这倒是巧了，也想把这册孤本收回去馆藏。”

冰璃雪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淡淡抬牌：“八百万。”

价格陡然抬升，场内一片哗然，那地产大亨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大手笔，犹豫片刻，还是咬牙跟上：“八百五十万。”

他本就是一时意气，此刻加价已是勉强，只盼着冰璃雪能知难而退。可冰璃雪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十足的强势：“一千万。”

这个价格远超古籍本身价值，任谁都看得出，冰璃雪今日势在必得。那地产大亨面色青白交加，终究是不甘地松了手，再不敢竞价。主持人高声喊出三次，落槌定音，“一千万成交，归冰总所有！”

场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皆是叹服冰璃雪的财力与魄力，也有人暗自揣测，这册古籍怕不是冰璃雪自己喜欢，多半是为身侧那位少年而来。

颜爵站在一旁，心脏砰砰直跳，他看着冰璃雪从容淡然的模样，心底满是震撼与暖意，他知晓，这一千万，全是为了他眼底那点难掩的喜爱。待众人目光散去，他才低声道：“其实不必这般破费的。”

冰璃雪转头看他，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眼底却藏着温柔：“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别说一千万，便是再多，只要你喜欢，都值得。”她从不在乎身外之物，能博他欢心，于她而言，远比这些身外之物有意义。

颜爵望着她，眼底泛起湿热，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只能伸手将她轻轻拥住，下颌抵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你，冰璃雪。”

冰璃雪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在他耳边低声道：“傻瓜，谢我做什么。”周遭人声鼎沸，可两人相拥的这一刻，却仿佛隔绝了所有喧嚣，只剩彼此滚烫的心意，在灯火璀璨中静静流淌。

后续拍品依次登场，冰璃雪顺利拍下那幅清代山水图，价格虽高，却也在她意料之中。拍卖会结束时，助理早已将拍品妥善收好，冰璃雪牵着颜爵的手起身离场，全程十指紧扣，姿态坦荡，再也无需遮掩半分。

走出宴会厅，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颜爵却觉得浑身温暖。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看向身侧从容行走的冰璃雪，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身份鸿沟，所谓的流言蜚语，在她这般坚定的偏爱里，早已不值一提。

冰璃雪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在想什么？”

颜爵摇头，眉眼弯起，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在想，有你真好。”

这一句直白的告白，撞得冰璃雪心头微动，她停下脚步，转身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俯身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晚风的清冽，又藏着滚烫的情意，在夜色里缠绵悱恻，久久未散。

不远处助理安静等候，车灯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这场拍卖会，于旁人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藏品之争，于他们而言，却是彼此心意的又一次印证，那份始于欲望的牵绊，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偏爱与珍视里，彻底酿成了浓情，再也拆不开，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