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礼物

返程的私人飞机平稳穿梭在云层之上，晨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昨夜那声打破隔阂的呼唤，像是解开了彼此间无形的枷锁，晨起相处时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多了些自然的亲昵。颜爵靠在座椅上翻看书本，冰璃雪则将头枕在他腿间，闭着眼休憩，长发铺散在他浅色的裤料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全然的信赖。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飞机引擎的嗡鸣成了最温和的背景音，书页许久未曾翻动一页，他满心满眼都是腿上的人，那份压抑许久的情意再也藏不住，在心底肆意疯长。他清楚这份感情依旧隔着云泥之别，可此刻的安稳太过真切，让他甘愿沉溺，哪怕前路难测。

不知过了多久，冰璃雪悠悠转醒，睁眼便撞进颜爵温柔的眼眸里，心头微颤，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然，直起身时顺势握住他还停留在发间的手，指尖与他交扣，力道不自觉收紧了些。“看了这么久，书都拿倒了。”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眼底却漾着浅淡的笑意。

颜爵才惊觉自己走神许久，耳根瞬间泛红，慌忙摆正书本，模样有些窘迫。冰璃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泛起细密的暖意，主动倾身靠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像是安抚，又像是本能的亲近。这个吻无关欲望，纯粹得让人心尖发烫，颜爵愣了愣，随即反客为主，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慢慢加深，带着珍视与隐忍的情意。

飞机落地时，城市的喧嚣透过舷窗漫进来，冰璃雪恢复了往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只是牵着颜爵的手未曾松开。直到坐进专车，驶入市区，她才缓缓松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先送你回学校，课业别落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颜爵点点头，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明知自己该回归校园生活，却还是贪恋与她相伴的时光。车子停在A大校门口，他拎着行李准备下车，手腕却再次被拉住，冰璃雪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你的，回去再看。”

他接过盒子，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低声道了谢，推门下了车。看着他的身影走进校门，融入来往的学生里，少年挺拔的身姿带着独有的鲜活，冰璃雪久久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吩咐司机开车。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底第一次生出几分茫然，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在面对颜爵时，生出了想要靠近，又怕惊扰他安稳学业的迟疑。

颜爵回到宿舍，舍友都外出了，屋内安安静静。他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赫然是那块他上次在老街饰品店多看了两眼的腕表，样式简约却质感十足，价值不菲。他捏着腕表，心底五味杂陈，冰璃雪总是这样，用她独有的直白方式给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精准地记着他的喜好。

他将腕表小心戴好，大小刚好合适，抬手看着表盘上跳动的指针，仿佛能感受到冰璃雪的温度。这之后的日子，两人的相处悄然变了模样，冰璃雪不再只在需要时唤他过去，偶尔会在他下课后驱车来学校接他，有时是去高级餐厅吃饭，有时只是回顶层公寓待一会儿，安静相伴，各做各的事，却比往日的纠缠更显温情。

颜爵的课业渐渐步入正轨，母亲的病情也在充足的医药费支撑下日渐好转，日子看似顺遂，可他心底的不安却从未消减。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偷来的幸福，冰璃雪的世界太过耀眼，他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被打回原形。这份不安，在一次冰璃雪带他出席商业晚宴后，彻底爆发。

那是一场重要的行业晚宴，冰璃雪作为行业领军人物，自然是全场的焦点。她挽着颜爵的手臂出场，一身高定礼服气场全开，颜爵则穿着她特意让人定制的西装，虽身姿挺拔，却在满场商界大佬与名媛贵妇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有人上前攀谈，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探究与审视，言语间的试探与轻视，让他浑身不自在。

中途颜爵借口去洗手间，独自走到露台透气，晚风吹在脸上，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窘迫。他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自己与冰璃雪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这场晚宴便是最好的印证，他终究是融不进她的圈子，也配不上她。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冰璃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见他神色低落，眼底满是失落，便知他方才定是受了委屈，她抬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语气是难得的耐心，“是不是觉得不自在？”

颜爵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冰璃雪，我们这样，真的合适吗？你身边该站着的，是能和你并肩同行的人，不是我这样的学生。”这些日子积压的不安与自卑，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冰璃雪闻言，眉峰微蹙，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紧，语气带着几分强势，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合不合适，我说了算。我冰璃雪的人，何须旁人置喙？你只需记住，站在我身边，你就配得上一切。”她从未想过颜爵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在她眼里，他干净、纯粹，是能温暖她的光，旁人的眼光，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颜爵看着她坚定的眼眸，心底的失落渐渐被暖意取代，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怕我配不上你给的好，怕拖累你。”

“拖累？”冰璃雪轻笑一声，抬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是十足的认真，“我冰璃雪的人生，还从不需要旁人担心拖累。颜爵，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而我想要的，只有你在我身边，这点，你记清楚。”

她的话语强势，却带着最直白的心意，像一束光，驱散了颜爵心底所有的阴霾。他望着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哽咽：“好，我记住了。”

露台的晚风带着凉意，两人相拥而立，身后是宴会厅的灯火辉煌，身前是彼此滚烫的心意。冰璃雪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她知道，往后要走的路还长，会有流言蜚语，会有重重阻碍，可只要他在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而颜爵埋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的温度与坚定，心底那份不安彻底消散。他知道，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只要有她在，他便有勇气面对一切。这份始于欲望的纠缠，历经岁月与现实的打磨，终究褪去了最初的功利，沉淀出了最真挚的情意，前路纵有坎坷，他们也决意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