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翌日：各自的棋局

清晨七点，宋公馆小餐厅

晨光熹微。长条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清粥小菜。宋静澜已穿戴整齐，翻阅着晨报，眉头微锁。宋清月眼下有淡淡青影，沉默地喝着粥。宋巧音尚未露面。

宋晚星---小妹（低头用勺子搅着粥，仿佛随口问）二姐，你昨天…很晚才回来吗？我好像听到动静。

宋清月---二姐（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小妹，目光带着审视，但语气平静）嗯，见了位报社的朋友，讨论画展的事。吵到你了？

宋晚星---小妹（摇头，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就是有点担心。大姐，（转向静澜）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宋静澜---大姐（放下报纸，揉了揉眉心）去。下午何督军的生日宴，你也得准备一下，和我同去。穿那件鹅黄的洋装，端庄些。（目光扫过清月和空着的座位）清月，你…

宋清月---二姐（放下碗，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我今天约了美专的陈教授看画稿，晚些回来。督军的宴席，我不习惯，就不去了。

（大姐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宋巧音---三妹（带着一阵香风翩然而入，神采奕奕，仿佛昨夜熬到凌晨的不是她）哎呀，都在呢。（自顾自坐下，对佣人）给我来杯黑咖啡，多加奶。（转向静澜，巧笑嫣然）大姐，下午的宴会，我自然是要去的，还得好好‘恭贺’一下我们未来的姐夫呢。

宋静澜---大姐（冷冷看她一眼，没接话，转而道）父亲百日未过，宴席上你们言行都收敛些，别失了宋家的体面，也…别惹不必要的麻烦。（最后一句，目光在清月和巧音身上各停留一瞬）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中结束。静澜率先离席去书房。清月也起身，上楼前，她回头看了晚星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宋巧音---三妹（慢悠悠喝着咖啡，对正要离开的晚星）小妹，下午跟着大姐，多看，多听，少说话。那种场合…小绵羊可是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哦。

宋晚星---小妹（抿了抿唇）…谢谢三姐提醒。

上午九点，宋公馆琴房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宋晚星心不在焉地弹着练习曲《致爱丽丝》。琴凳上，她的手包随意放着，那枚怀表就躺在里面。昨晚那些“滴答”声和模糊的数字感，让她一夜难安。

（她弹错了一个音，有些烦躁地停下。手指无意识地伸进手包，触到冰凉的怀表。她拿出来，并非刻意研究，只是习惯性摩挲，目光落在琴谱上。忽然，她发现当她的手指无意间压在表壳某处海浪纹的特定凹槽时，怀表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像琴弦的余韵。）

（她心跳漏了一拍，屏住呼吸，尝试着在不同的琴键按下去时，用指尖轻轻拂过那处凹槽。当按到中央C、G、降B这几个音时，怀表的震动明显不同，且内部传来几乎同步的、极其微弱的“咔”声，仿佛有极细的簧片被拨动。）

她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她试着不按琴键，只用手指在怀表纹路上模拟刚才的音高顺序划过——中央C的位置、G的位置、降B的位置…

“咔…咔…嗒。”一声更清晰的机括响动从怀表内传来！表壳侧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微微弹开了一丝！

她吓得差点把表扔出去，慌忙用手捂住，心脏狂跳。她迅速合上那道缝，把怀表塞回手包，警惕地看了看紧闭的琴房门。父亲…真的在这表里藏了东西！这机关，竟需要用特定的音序来触发？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再也无心练琴，抱着手包，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匆匆离开了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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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美专附近的茶室

宋清月与“陈教授”（实为组织上级老周）坐在僻静角落。老周穿着长衫，像个普通文人。

老周（压低声音）清月同志，你上次带回的情报非常及时。但咖啡馆的事，说明你可能已暴露在至少一方视线下。组织决定，暂停你的一切外部联络和情报传递工作，进入静默期。

宋清月---二姐（急道）老周！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我父亲的事，那份名单…

老周（抬手制止）正因关键，才不能冒险。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静默期，你要做的是彻底回归“宋家二小姐”的身份，画画，社交，甚至…和你大姐缓和关系。（目光深沉）宋家本身，现在就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源和风暴眼。你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在未来发挥更大作用。另外，（他推过去一个纸条）这个地址，必要时可寻求庇护。记住，非生死关头，不要用。

宋清月---二姐（接过纸条，指尖发凉，知道这是最坏的准备。她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老周（语气缓和）家里…有什么异常吗？

宋清月---二姐（苦笑）我大姐如履薄冰，我三妹…与虎谋皮，我小妹…似乎藏着心事。这个家，每一寸空气里都像埋了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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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二点，汇丰银行会客室 宋静澜与银行经理的谈判陷入僵局。

洋老板（摊手）宋小姐，非常抱歉。抵押贷款的额度，只能给到您要求的一半。而且，何督军府上有人来‘关照’过，对宋家的贷款业务，需要…格外谨慎地评估风险。

宋静澜---大姐（放在膝上的手攥紧，指节发白，面上却平静）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坦诚。（起身）看来，我需要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了。

走出银行，坐进汽车，宋静澜对司机沉声道不去公司了，回公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何振廷这是要断她后路，逼她彻底就范。下午的宴会，果然是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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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点，霞飞路一家高级西装定制店

宋巧音正在试穿一件为下午宴会准备的孔雀蓝织锦缎旗袍。竹下介川的助手“恰巧”也在店内。

助手（低声）竹下先生让我转告，浦东地皮的事，已有眉目。赵家公子今晨被督军府叫去‘问话’了，赵老爷子慌了神。另外，（递过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这是先生的一点心意，说宋小姐或许用得上。

宋巧音接过，走到试衣帘后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宋清月与艾伦在咖啡馆外分开时的场景，以及宋清月似乎将一个小胶卷递给另一个学生的模糊侧影。还有一张便条，写着：“此物，或可助宋小姐‘规劝’家人，亦可作‘礼物’。”

宋巧音---三妹（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她将照片收好，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走出试衣间，对助手嫣然一笑）替我谢谢竹下先生，礼物…我很喜欢。下午宴会上，我会当面向他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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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点半，宋公馆，宋晚星卧室

宋晚星坐立不安。琴房的发现让她既恐惧又好奇。她锁好门，再次拿出怀表，却不敢再尝试那音序。她想起父亲曾教她认过一些简单的摩斯电码当作游戏…那些“滴答”声…

（她找来纸笔，凭着记忆，将昨晚和刚才感受到的“滴答”节奏记录下来。长短间隔…似乎…真的对应着一些字母！她拼出一个破碎的单词片段：“…WAR…ING…”（警告？）和“…FIND…KEY…”（找到…钥匙？）。）

（钥匙？是指触发机关的音序，还是…别的？她正陷入沉思，门外响起敲门声。）

福伯（门外）四小姐，大小姐让您准备一下，三点出发去督军府。

宋晚星---小妹（慌忙收好一切）…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