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味的暗恋·第二卷 第一章 冬至日的糖心汤圆
入冬的风裹着凉意，吹得明德大学的香樟树叶子簌簌作响。十二月的尾巴尖上，冬至踩着细碎的霜花来了，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把窗外的寒意隔绝得干干净净。
苏软抱着速写本，缩在靠窗的位置上，笔尖在画纸上沙沙地划过。她的面前摊着《汽水味的暗恋》的后续分镜，画纸上的少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揣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正低头对着怀里的女孩笑。
暖气吹得人犯困，苏软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座位，空着的，陆星辞今天还没来。
自从漫画大赛拿了一等奖，两人的关系就近了一大步。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在漫画社的活动室里讨论剧情，成了他们的日常。只是最近，陆星辞忙着准备物理系的期末竞赛，每天泡在图书馆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了。
苏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晚上八点半。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才想起自己从下午过来，就啃了两块面包垫肚子。她合上速写本，刚想起身去买杯热牛奶，就看到门口的身影，脚步顿住了。
陆星辞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的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图书馆里安静的氛围。
苏软的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朝他挥了挥手。
陆星辞看到她，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了大半，他快步走过来，把怀里的题集放在桌上，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的还是那件熟悉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等很久了？”他问，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却又格外温柔。
“没有呀，我也是刚画完。”苏软摇摇头，把自己的速写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竞赛组加了节辅导课。”陆星辞翻开题集，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写了起来。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苏软看着他，心里软乎乎的。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她的保温桶，里面装着亲手煮的汤圆，说是冬至要吃汤圆，团团圆圆。
保温桶还在她的书包里，温温的。
苏软抿了抿唇，悄悄拉开书包拉链，把保温桶拿了出来。盖子一打开，甜甜的芝麻香就弥漫开来，混着暖气的温度，暖得人心里发颤。
她把保温桶推到陆星辞面前，小声说：“我妈妈煮的汤圆，芝麻馅的，你要不要尝尝？”
陆星辞的笔尖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桌上的保温桶。白瓷的桶身，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带着诱人的香味。
“冬至了，要吃汤圆的。”苏软怕他不好意思，又补充了一句，“我带了很多，一个人吃不完。”
陆星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漫天星光，心里的那点疲惫，瞬间就被抚平了。他放下笔，点了点头：“好。”
苏软立刻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月牙儿。她拿出勺子，舀了一个汤圆递到他嘴边。
陆星辞的脸颊微微泛红，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微微低头，把汤圆吃进了嘴里。
芝麻馅的甜香在口腔里炸开，温热的糯米软软糯糯的，暖得人从舌尖甜到心底。
“好吃吗？”苏软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陆星辞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很少吃甜食，却觉得这碗汤圆，甜得恰到好处。
苏软笑得更开心了，她也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地分着汤圆，保温桶里的热气袅袅，把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熏得甜滋滋的。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撒了一层温柔的糖霜。
陆星辞吃着汤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保温桶的碗底。
那里，躺着一颗用糖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
糖纸是奶白色的，印着可爱的兔子图案，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陆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看向苏软。
女孩正低头舀着汤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嘴角还沾着一点糯米的碎屑，看起来可爱得紧。
她好像没发现碗底的奶糖。
陆星辞的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他不动声色地把奶糖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指尖传来糖纸的粗糙触感，心里却像揣了一罐蜂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保温桶里的汤圆很快就吃完了，苏软把桶盖好，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抬头看向陆星辞：“饱了吗？”
“饱了。”陆星辞点点头，把攥着奶糖的手，悄悄藏到了桌下。
“那就好。”苏软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回书包里。她看着陆星辞面前的物理题集，忍不住问，“竞赛很难吗？你最近好像都很忙。”
“有点。”陆星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公式，“不过还好，辅导课的老师讲得很细致。”
“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苏软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小声叮嘱道，“熬夜对身体不好。”
陆星辞的笔尖顿住了，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漾出水来：“好，听你的。”
苏软的脸颊瞬间红透，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翻看速写本，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冬日的寒意。图书馆里却暖融融的，芝麻馅的甜香还没散去，混着大白兔奶糖的甜，在空气里打着旋儿。
陆星辞低头看着草稿纸，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他攥着手里的奶糖，指尖微微用力，心里默默想：
这个冬至，好像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甜。
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女孩，她正低头看着速写本，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陆星辞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物理公式，好像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夜色渐深，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苏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困了？”陆星辞问。
“有点。”苏软点点头，眼底带着倦意。
“我送你回宿舍。”陆星辞立刻合上题集，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苏软连忙摆手，“你还要刷题呢。”
“不差这一会儿。”陆星辞把羽绒服递给她，“外面冷，穿上。”
苏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接过羽绒服，穿上，衣服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夜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苏软裹紧了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星辞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灰色的围巾，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把围巾围在苏软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把她的脸颊都裹得暖暖的。
“这样就不冷了。”陆星辞的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晰，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软的脸颊发烫，她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清冽，眼底盛着的温柔，比灯光还要耀眼。
“谢谢你。”苏软小声说，声音细若蚊蚋。
“不客气。”陆星辞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苏软裹着温暖的围巾，闻着上面淡淡的薄荷味，心里像揣了一罐橘子汽水，甜滋滋的，冒着泡。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苏软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因为有他在身边，连寒风里，都裹着甜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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