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街角的橘子汽水

终章 街角的橘子汽水

入夏的午后，蝉鸣又开始聒噪起来。

顾盼陪着妻子逛超市，路过饮料冰柜时，脚步忽然顿住。

冰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橘子汽水，玻璃瓶装的，标签上印着熟悉的图案，和高中时小卖部卖的那款，一模一样。

记忆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呼啸着涌进来。他想起江逾跑完步后，总会攥着一瓶这样的汽水，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想起他们蹲在河堤边，一人一瓶橘子汽水，瓶盖被随手丢在草丛里，甜丝丝的橘子味漫过舌尖；想起跨年夜的阳台，江逾抱着他，身上就带着这样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像那个永远停驻的夏天。

“怎么了？”妻子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没什么。”顾盼笑了笑，伸手拿了两瓶，“突然想尝尝。”

付完账走出超市，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逾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捏着一份设计稿，微微低着头，眉眼间是成年后的沉稳。风卷起他的衣角，也卷起他手里的纸页，露出一角蓝色的海浪图案——是当年那幅速写的风格。

顾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像是有感应似的，江逾抬起头，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直直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马路上的鸣笛声、蝉鸣声、人群的喧闹声，全都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楼梯拐角处，少年撞翻了练习册，指尖相触时，空气里都是橘子汽水的甜香。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站牌前。江逾收回目光，抬脚准备上车，却又顿住，转头看向顾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那笑容很淡，却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顾盼也笑了笑，抬手，朝他挥了挥。

手里的橘子汽水，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瓶壁，传到掌心。

公交车门缓缓关上，载着江逾，渐渐驶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顾盼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动。

妻子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认识的人？”

“嗯。”顾盼低头，看着手里的两瓶橘子汽水，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风穿过街角的梧桐树，带来橘子汽水的甜香，也带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有些故事，注定没有续集。

有些故人，注定只能在回忆里，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