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忘情宗也是相当不平静。
两人的到来在忘情宗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尤其还直接拜入宗主门下,甚至谢识衣直接成了玉清峰峰主。
一传十,十传百,可谓是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今日宗主收了两位新入门的弟子在门下。”
“刚入门!真的假的?”
“保真,三十五年就修到了元婴巅峰,听说有一位还是冰雪琉璃心啊”
“是啊,今日他们到宗时,我正好在门口,那两人长得也是…哎,真是连影子也比我清俊几分。”
“有那么夸张吗?”
“有没有那么夸张明日不就知道了,现在管那么多做什么?走走走吃酒去,你上回输了,可答应了要请客啊。”
“行行行,我请,亏不了你的,不过这样说人家可都是峰主了,你明日能不能在学堂见到可还得另说…”
可惜窗外传言风云涌动,两位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忘情宗的夜很静,两人是难得清闲。
窗外下了大雨,白日的喧闹都散得一干二净,余剩下雨打梅花的窣窣下落声,是独属于玉清峰的宁静。
拒绝了峰主身份,又是道侣,言卿自然与谢识衣共居一室。
自从打探到离魂珠的下落,两人就没放松过。
出生入死好容易寻到了离魂珠,随之而来的却是沧妄之海的误会,却是夜屠障城的血腥,却是神陨之地差一步的离别。
就是终于挑明心意,来忘情宗的路上也多顾着去恢复修为。
成天各种奔波折腾,一直都没时间好好“经营感情”。
雨夜缠绵,今夜无非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言卿洗完澡随便披了件寝衣,夏日下了夜雨,气候也不凉,他赤着足就出来了。
看着谢识衣坐在案边看书,雪衣曳地,发冠已经摘下,鸦黑的长发散乱地落在肩头。
言卿心一动,升起万分柔情。
他笑着走过去:“幺幺?”
谢识衣放下书,抬眸看他走了过来:“嗯。”
许是刚洗完澡,昔日疏冷幽黑的桃花眼中却像是蒙着一层水汽,竟带着温柔旖丽。
是言卿从未见过的模样。
言卿心情大好,坐在他身侧,不觉准备勾起他一缕长发在指尖玩弄,却被谢识衣抓住了手腕。
“刚刚师尊来了一趟。”
言卿愣了愣,停住了手上动作:“嗯?”
“他问我们是直接跟着他修行还是去学堂。”
言卿毫不犹豫地答:“那肯定去学堂啊!”
“为何?”
“去学堂肯定要有趣些,况且,”
言卿笑着凑近谢识衣
“幺幺,在登仙阁时,我就好想同你一起上学堂了…用我自己的身体。”
谢识衣挑了挑眉,轻笑一声:“那时?是想和我一起去劫贫济富吗?”
言卿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带警告的语气道:“你别说话了,你怎么回师尊的?”
谢识衣把他的手移开:“我想你或许会想去学堂。”
言卿的眼睛都亮了,他欣喜地凑过去在谢识衣脸侧吻了一下,乐道:“幺幺,你真是什么都能猜到,不愧是琉璃心。”
“不难猜。”
言卿笑着看他:“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幺幺,你作弊啊。”
谢识衣询问地看着他。
“你总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要干什么,但你想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谢识衣微微勾起嘴角:“你可以直接问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
言卿达到目的,挑眉笑了起来:“真的?”
“…你屠城是因为南斗帝君给你说了什么事吗?”
“我在南斗神宫内得不悔剑,转修无情道。南斗帝君让我不要犹豫,回障城去做个了断”
他顿了顿,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言卿,与障城了断之后…幸好。”
言卿庆幸地笑了笑。
脑海中不觉浮现不久前的那一夜。
谢识衣回了障城。
一切开始的原点。也是一切结束的终点。
还好,也是心意相通的起点。
障城的阴雨总是绵绵不息,好似从惊鸿十五年下到了惊鸿三十五年。
惊鸿十五年,竹伞隔开春雨。惊鸿三十五年,剑尖划破长夜。谢识衣回来,好像要将当初所有的罪孽清算。
凡尘过往皆毁于一夜,送于长剑。
他在鲜血和雨水中不可置信地质问
“谢识衣!你疯了吗?!”
身后是崩塌的谢府,各种绝望的尖叫。
谢识衣的发丝和衣袍都不为雨雾沾染,只是漫不经心地擦去剑上血,轻声说:“还差一处。”
还差一处。
言卿脸色苍白。
谢识衣毁了幽绝之狱。
转身,红衣像烟云笼盖,往一个言卿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地方走。
春水桃花。
他屠了谢家,毁了幽狱,这一次,重新又走了一遍春水桃花。
那一夜见多了血光,可能是雨雾太茫茫。路边的桃花地上的春水相交映,
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敢多去回忆。
还差一处。幸好没有了断。
他站起身,俯身抱住了谢识衣:“幺幺,都过去了。”
谢识衣愣了下,搂住了他的腰,顺势将人带到腿上。
吻落在言卿发间,他继续说:“他要我留下惊鸿元年出生的人。他说,那个人跟我的命数息息相关,也跟天下息息相关。”
“不过我当时并没有那么多理智去管这个命数。”
当时的他接近于疯魔,杀完人后,只想着在言卿身上寻得一个答案。
言卿皱眉:“与天下息息相关?”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幺幺,你五岁之前,是不是认识白潇潇,他也是惊鸿元年的事吗”
谢识衣微微点头。
言卿这才觉得姿势不对劲,他拍开些谢识衣的手,重新坐回了桌边。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当年在障城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奇怪,每次有你的地方总能看到他,那个眼神,怎么说…算了。
谢识衣淡淡地说:“不算认得,四岁时他给了我一碗粥。”
言卿有些惊讶:“那他人还挺好,不对啊,谢幺幺,他不会暗恋你吧,还有,四岁给你一碗粥,你记那么清楚?”
他诧异地看了谢识衣一眼:“我看你也不是为一碗粥感恩戴德的人啊,那我带你吃了那么多次饱饭,幺幺,也没见你那么感动啊…”
他话还没说完,却被谢识衣的吻封住了唇。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谢识衣淡然解释道:“粥里落了他的血,味道不对,所以记得。”
言卿扯了扯嘴角;“哦。”
谢识衣挑眉,继续道:“我不爱喝粥,我喜欢要饭,不是吗?”
言卿睁大眼看向他:“不是吧,幺幺,你怎么这么记仇?”
谢识衣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挑起:“你带我吃饱饭,所以卿卿,”他顿了下,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来:“我很感动,自然记得清楚。”
言卿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反驳。
成,自己挖坑是专门给自己跳的是吧。
谢识衣绝对是故意的!
他莫名其妙很生气,干脆偏身过去,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书,不再理他。
谢识衣看他气愤的样子,轻笑一声,起身走了过去,弯腰直接将人抱起。
言卿猝不及防被抱起,不免一惊,猛地抓住谢识衣袖口。
“你干什么?!”
谢识衣将他带到床上,搂住他的腰,凑在他耳边说:“言卿,你确定要在今天晚上和我谈论这些不相干的人吗?”
他轻笑一声,继续说:“不如来和我讨论为什么你看得出别人暗恋我,却看不出我喜欢你。”
言卿身子一僵,却也没挣脱谢识衣的手,他郁闷起来。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冰雪琉璃心。
他连理清楚自己对谢识衣的感情都用了好久。
谢识衣见他丧气的样子觉得有趣,吻上他眉眼,眼中带着笑意:“不过无妨,我看出来了。”
他停顿片刻,颇恶劣地补充道:“看出来你喜欢我。”
下一篇我们亲爱的魔神又要出场了,我写的时候真的差点把他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