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幺,我不知道我要去哪?”
“我去不了忘情宗,我是魔种。”
“我说我厉害吧,我的魇都不是一般的魇,是魔神啊。”
“谢识衣,蜃龙神宫,九天神佛看我吻你,他们都看见了,我喜欢你。”
“言卿,我喜欢你,从惊鸿15年就开始喜欢”
“我带你回忘情宗”
谢识衣温柔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带你回忘情宗,有我,没事。”
春水桃花的路尽头,他被乐湛所救。仙风道骨、儒雅随和的仙人对他说,若是到上重天,可以去忘情宗找他。
他会去忘情宗,但是要带着言卿。
好不容易才讲开,怎么会舍得分别呢。
如果这样,他会更愿意和言卿一起去魔域。
“别怕,有我,没事。”
于是言卿就忽略了魔神几近狰狞的劝阻:“言卿,你不能听他的!但凡有人发现,你一定会被杀死的!谢识衣是想害死你!言卿!”
言卿嗤笑一声,他此时心情非常不错,难得愿意搭理魔神一句:“怕我死?那你别出来啊。”
他偏头看了看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谢识衣的手很好看,修长纤细,白如冷玉,因常年握剑,指腹上覆着层薄茧,此时指节微微屈起,轻轻地牵着他。
他笑着看向谢识衣,挠了挠他的手心:“幺幺,你可真是美色误人啊。”
谢识衣抬眸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你也未尝不是。”
谢识衣之前划出的阵法很靠谱,两人待在里面疗伤完全不怕会有什么危险。
言卿才获得身体,三魂七魄不稳,必须慢慢养。
于是他就盘坐在谢识衣对面撑着头看他,边恢复体力,边替谢识衣护法,谢识衣受的反噬之伤只能自己调好,他就算着急也插不上手。
谢识衣闭上眼也很好看,垂下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如振翅的蝴蝶,衬得皮肤更加冷白,让人忍不住想吹一下。
言卿想起了黑水泽那次,为了捉蝴蝶,他的手不小心触上谢识衣的眼。睫毛扫过掌心的刹那,犹如电流划过全身,一瞬间呼吸错乱、暗中耳朵微红。
谢识衣冷声要他放手。
他那时以为谢识衣没有注意到,其实他的指尖比他的睫毛颤抖得更厉害……
“言卿,惊鸿十五年,我的睫毛也颤抖得厉害,你没有察觉吗?”
怎么会没有察觉呢,只不过那时他的心太乱了,也根本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他正沉浸于回忆中,却听见一声轻笑。
谢识衣睁开眼了,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
先前言卿为了观察他的睫毛凑得很近,此时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他连忙后退,然后听到谢识衣问:“刚刚在想什么?”
言卿摇了摇头:“想黑水泽那次,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
言卿:“那就好,哎,幺幺,我这个魂魄不稳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弄得我灵力都不稳定,遇到什么危险你可要保护好我啊!”
谢识衣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急不得。”
他顿了顿,勾起唇角:“嗯,我保护你,夫人。”
言卿一下子耳朵都热了,他一把拉住谢识衣的手腕:“走了走了,别浪费时间了,还要去忘情宗呢。”
谢识衣任由他拉着,清寒的眼眸中染了点笑意,说:“好的,夫人。”
忘情宗山门前种满了梅花。此处地势高,温度冷,这个时节梅花也漫山遍野开着。
九千九百层云阶。
从一处悬崖上空飘浮而立,玉色台阶横于长雾里,直直通往苍穹之上。
不得坐云舟、不得御剑,只能步行。
云梯旁是巍峨高耸的数十座外峰,梅花就开在每一座山崖悬壁上。红色的,灿若云霞。
花瓣随着清风拂过天地人间,施施落到云阶上,铺成一条红色的路。
步伐掠过之处,梅花花瓣自动散开。
两人在长阶处停下脚步。
言卿仰头看着那高不见顶的九千九百长阶,心里发怵:“幺幺,要不我还是在下面等你吧,你上去发奋图强,早日当上峰主,去了这些云阶再下来接我。”
谢识衣失笑:“我背你?”
言卿连忙摆手:“那倒不必,算了算了,走吧,幺幺。”
谢识衣偏头看他:“你魂魄不稳,体力消耗得极快。”
言卿丧气道:“一会儿再说吧,哎,幺幺,魂魄不稳只能慢慢养吗?那我岂不是得修到化神才行?”
谢识衣顿了片刻:“未必。”
“嗯?”
谢识衣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确定要知道?”
言卿疑惑地回他,说:“当然啊。”
谢识衣淡淡地看向他,平静地说出两个字:“双修。”
言卿:“!”
魔神:“……”
他咬牙切齿道:“言卿!你们还记得这里有第三个人吗!”
言卿很烦躁:“闭嘴,谁要你听了,你能不能自己滚。”
他挑眉,凑过去问:“谢幺幺,你认真的?”
谢识衣看他一眼:“嗯。”
然后又恶趣味地补充一句:“但只许同我。”
言卿脸上立刻染上薄红,他真是不理解了,为什么害羞的又是他?
好你个谢识衣,绝对是故意的。
不对,不对劲,谢识衣什么意思,他之前好像还叫他夫人。
言卿凑过去,认真说:“幺幺,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谢识衣眼若琉璃,语调冷淡:“嗯?”
言卿对上他的眼睛,又默默把自己嘴里的话咽回去,微笑:“没什么。”
现在才发现,他可能对谢识衣还有点思想工作要做。
而且这思想工作,任重道远,不能太冒失,得循循渐进。
谢识衣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微风拂过,梅花窸窸下落,掉在谢识衣发间,掩去几分清冷的气息。
言卿偏头看他,心中连连感慨,他伸手拈下花叶,在谢识衣眼前晃了晃,笑着问:“幺幺,有没有人夸过你好看。”
谢识衣:“……”
谢识衣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有,夸我好看的人,很多。”
有就有还加个很多。言卿啧啧两声,莫名有点不爽。
谢识衣当然好看啊,还要你们夸。
再好看也是我的,呵。
他戳他的肩,吐槽:“谢识衣,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按着你这金枝玉叶的性格,对于这种关于长相的庸俗问题。你应该面无表情看我一眼,然后冷冷地说无聊。”
谢识衣淡淡道:“我不觉得这种问题无聊。”
言卿:“?”
谢识衣道:“你很好看。”
言卿别过头笑了好久:“我可太感动了,你居然有一天会夸我,你知道吗?以前你只会说我长得蠢”
要知道他和谢识衣自幼相识,有一半的岁月都是在互怼吵架。
谢识衣微微勾唇:“嗯,有时候的确挺蠢。”
然后他赶在言卿炸毛之前,补充道:“逗你的,很好看。”
言卿笑了:“听着还挺顺耳的,你要不要多夸夸?”
谢识衣:“……”他就知道得寸进尺是言卿的强项。
言卿步步紧逼说:“你觉得我天赋怎么样?跟你比起来呢?快说。”
谢识衣面向言卿,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缓缓开口:“我觉得……”
言卿竖起耳朵。
谢识衣淡淡接上:“我觉得,你现在是,满脑子情情爱爱,不思进取,不学无术,不顾正事,忘情宗可能还不愿意收的惹事精。”
言卿:“…………”我要你说的是这个??!!
在言卿发火前,谢识衣先轻轻地笑起来,用安抚的语调说:“你天赋很好,比我好。”
言卿一下子哑火,心里嘀咕这还差不多。
谢识衣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道:“你的性格也很好。”
“我并不讨厌你在我耳边吵,也并不排斥你抢夺我的身体。”
“与其说是你依仗我而生,不如说是我依仗你活了下来。”
谢识衣道:“我从来没恨过你。”
言卿如过电般愣了很久,随后无声勾了下唇。
大概像谢识衣这种心思细腻擅于谋略的人,只要愿意花心思,对于情感的把控也炉火纯青。
他的幺幺心若琉璃,怎么会猜不出他当初海底的难堪。
但是在神陨之地,他没提,谢识衣也没提。
因为知道过犹不及,也知道言卿不想面对。于是选择润物无声,一点一点去抹平裂痕,哪怕两个人都没错,但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谢识衣保持了足够的温柔和耐心,并没有因为误会解决,就将之放任。
像现在,谢识衣没有刻意去提,但是每个字,都是在反驳自己当初沧妄海底说出话。
言卿笑个不停,抬起头,桃花眼中光波明亮:“幺幺,你可太招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