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瑞恩: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昨夜你枕在我肩上,忽然问:“橹杰,你从前怎么也不说。”
我低头看你。灯下的眉眼还是那年模样,柔柔的,像未名湖边的春水。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啊。”
我笑了笑。没答。
瑞恩。我怎么没说呢。我说了三年,只是你不知道。
我说了。在未名湖边第一眼看见你,风把你青衫吹起来的时候,我站在那里,心里喊了一千遍:这个人,我喜欢。
在我看见你蹲在路边,把烧饼掰一半给小叫花子,笑着听他说话的时候,我站在远处,心里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在你立在雪地里敲门,青衫落满了雪,递给我一包药、一包冰糖,说“顺路”的时候,我咳着接过,心里的话滚烫滚烫的,烫得喉头发紧:瑞恩,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
我都说了。只是没出声。
后来有一日,你来我宿舍。那时你已搬进来,书架上我的书被挪开一半,放着你的。炉子上煨着花生,咕嘟咕嘟响。你在灯下誊稿,小指翘翘的,侧影印在墙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放下书,走过去,站在你身后。
你回头,仰起脸看我,眼睛亮亮的。
那一刻我想,不说了。不说了。就这样看着你一辈子,也好。
可你开口了。你轻声说:“糟杰,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我怔住。
你站起来,在我面前站定,那么近。你握住我的手,暖的,软的,骨节细细的,和我想象过一千遍的那样。
你说:“我看你看了三年了。”
瑞恩。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三个字。
三年了。
落在我心里有多重。原来那些年不是我一个人。原来那些偷偷看你的日子,你也在偷偷看我。原来那些我以为只能藏在心底的话,你早就听见了。
原来我喜欢你,你都知道。
窗外的槐花正落,沙沙的。炉上的花生咕嘟咕嘟响。你的手还握在我手里,暖的,软的,像那年雪地里,你递来的那包冰糖。
我低下头,凑在你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回出了声。
你耳朵红了,红得透透的,像那年图书馆里,我隔着两张桌子偷看的那个人。
瑞恩。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到这一眼。
如今你还在我身边,晨光落在你枕边,你睡得安稳,呼吸又轻又匀。你的手还搭在我腰上,像怕我跑了一样。
我不跑。
等了三年才等到的人,这一生,都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