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放学又被堵了。
两三个大小伙子把穆祉丞堵到角落步步紧逼。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穆祉丞怒声质问道,声音也因恐惧增添了一丝颤抖,但仍旧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
“还能干什么?不是逞英雄吗?那他的保护费就只好你来交了。”
“他”指的是上个月路过这里时顺手救下的男生,穆祉丞带着他跑了好一阵才甩开这群混混,男生又瘦又高,但也中看不中用,还没跑一会就叫着跑不动了没力气了,后半程都是穆祉丞生拉硬拽的,才勉强让他们没追上。
“不!可!能!”
穆祉丞咬牙切齿都盯着对面,交保护费?做梦去吧。
但眼下情况并不乐观,地形没有优势,围的他动都动不了,之前被堵的时候,还能翻翻墙溜之大吉,现在真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混混在黑色塑料袋里掏着什么,随即丢在了穆祉丞脚边。
“看看这是什么?”
穆祉丞低头看了看,一件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校服,不一样的是名牌那里写着“王橹杰”三个大字。
本来纯白无暇的校服外套,现在却粘满血迹,湿答答粘成一团。
“你们把他怎么了?”
穆祉丞不知道王橹杰是谁,也不知道被自己拉着跑的人叫什么,但现在,他知道,这俩是同一个人。
“吓到了?别怕啊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不交的下场,小英雄,你想和他一个下场吗?”
混混把手里的棍子末端抵上穆祉丞下巴,迫使他抬头,穆祉丞反抗的扭了过去。
混混一步步逼近,抡圆了手臂,举起的棍子正要向下挥去,穆祉丞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哔!”
巨大的警报声响彻小巷,引得周围邻居纷纷出来抱怨。
“谁啊吵死了!”
“喂!你们干嘛呢!我报警了啊!”
一时间,嘈杂的议论和谩骂四起,黑暗中,有人牵起他的手腕。
“跟我走!”
那人拽着他牟足了劲往前跑,趁着路灯 穆祉丞看清楚了拽着他跑的人,上衣破了好几个洞,衣服上淡淡的渗着血,灰头土脸的像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
穆祉丞看着他怪怪的跑姿,唇角轻轻弯起,反客为主,握紧他的手,跑到他前面带着他跑。
穆祉丞边跑边回头对他灿烂一笑。
“王橹杰是吧,我记住你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罩着你。”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
“穆祉丞。”
又跑了好一会。
巷口的风卷着碎叶,刮得穆祉丞后颈发凉。王橹杰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指节泛白,掌心黏着一层薄汗。
“你怎么会在这里?”穆祉丞先停下脚步,把人往更暗的墙根处带了带,“他们不是说你……”
“死了?”王橹杰扯了扯嘴角,脸上的泥垢被扯出一道浅痕,“哪有那么容易。我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顺着路找过来,就看见你被堵在巷子里。”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警报器是我按的,藏在你书包侧袋里,上次你救我的时候我顺手塞进去的。”
穆祉丞愣了愣,才想起那天慌不择路时,王橹杰确实在他书包里摸索过。他低头看着对方渗血的袖口,眉头皱得更紧:“你伤得怎么样?”
“不碍事,皮肉伤。”王橹杰避开他的目光,却被穆祉丞一把按住了手腕。少年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精准地触到他腕间的淤青,王橹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跟我回宿舍。”穆祉丞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前走,“我有药。”
男生宿舍的楼道里静悄悄的,穆祉丞用自己的备用钥匙开了门,把王橹杰按在椅子上,翻出医药箱蹲在他面前。碘伏棉棒擦过伤口时,王橹杰疼得嘶了一声,穆祉丞的动作立刻放轻了。
“疼就说。”他头也不抬,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王橹杰看着他低垂的发顶,忽然开口:“你那天为什么要救我?我跟你又不熟。”
穆祉丞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又继续给他缠绷带:“路见不平不行啊?”他抬眼,撞进王橹杰直勾勾的眼神里,耳尖莫名有点热,“再说了,我穆祉丞罩过的人,还没有被人欺负第二次的道理。”
“那你现在罩着我了?”王橹杰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不然呢?”穆祉丞把最后一圈绷带系好,拍了拍他的膝盖,“以后放学跟我走,我送你回宿舍。”
王橹杰看着他,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穆祉丞的耳廓:“那哥哥,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穆祉丞的耳尖彻底红了,他别过脸,却没躲开对方的视线:“少贫嘴。对了,你之前说你叫什么来着?我好像没听清。”
王橹杰笑了,这次的笑容干净又明亮:“王橹杰。穆祉丞,我也记住你了。”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像给这段少年气的羁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缘分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