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科学家,但作为常年在野外作业的摄影师,他对危险环境的直觉极为敏锐。他知道,这种封闭空间,若有燃气泄漏,一点火星就能引发毁灭性的爆炸。
可南煊呢?他拿什么去炸?他又怎么确保自己能活着出来?
陆阳的脑海中闪过南煊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永远没有恐惧,只有计算与推演。可这一次,他真的算准了吗?
“南煊!”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锅炉房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突然,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陆阳猛地抬头,只见锅炉上方的检修口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探出。月光从气窗斜照进来,勾勒出那人修长的轮廓。他一只手抓着检修口的边缘,另一只手,正握着一个打火机。
是南煊。
他竟然从锅炉顶部绕了进来!
“你还真是……”陆阳又气又惊,声音都变了调,“不要命了?”
南煊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个近乎戏谑的笑:“我从来都是这么‘热事’。”他轻轻一跃,轻盈地落在锅炉另一侧,与陆阳隔着锅炉对视,“三分钟。我需要你帮我拖延三分钟。这期间,不要让它靠近锅炉本体,尤其是底部的进气阀。”
“你到底要做什么?”陆阳握紧铁钩,目光死死盯着锅炉房入口的方向。黑暗中,那团扭曲的黑影正缓缓逼近,怨气如潮水般涌来,连空气都开始凝结成霜。
“验证一个假设。”南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这所学校真因‘集体服从’而覆灭,那么它的怨念核心,必然与‘声音’有关。铃声是引子,但不是终点。真正的‘开关’,藏在这锅炉房的控制系统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表面布满复杂纹路,像是某种自制的信号干扰器。他蹲下身,开始拆解锅炉底部的一处控制面板。
“所以你让我引它进来,不是为了削弱它,”陆阳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一缩,“是为了……激活它?”
“聪明。”南煊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线路,“怨灵是能量体,它对‘威胁’的反应是本能。我们越想逃,它越追。但我们若主动引它进入特定环境,它反而会因‘猎物入笼’而放松警惕。这三分钟,我要用这台老式信号器,模拟出当年校长启动‘服从程序’时的脑波频率,引它现身真身。”
“然后呢?”
“然后——”南煊终于抬头,目光如刀,“用你手中的铁钩,砸碎它与这空间的连接点。而我,会用打火机,点燃泄漏的燃气。”
陆阳浑身一震:“你疯了!这会炸了整个锅炉房!我们都会死!”
“不会。”南煊的声音冷静到极点,“我已测算过锅炉结构与燃气浓度。只要在引爆前0.5秒,你用铁钩击碎锅炉底部的泄压阀,冲击波会优先从下方释放,我们躲在锅炉两侧,能避开致命冲击。前提是——你必须在打火机点燃后,立刻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