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纾婳盯着沈清辞递来的“凝霜”剑,剑身狭长,寒光流转,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冰纹,看着倒是精致,可入手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沉重力道猛地压下来,手腕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差点直接脱手砸在脚背上。
她慌忙用双手紧紧攥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胳膊上的肌肉都绷得发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哪里是剑?分明是块几十斤重的铁疙瘩!她在现代连桶装水都要叫外卖送上门,此刻握着这把剑,只觉得胳膊快要被压断,连站都站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噗嗤——”
一道毫不掩饰的笑声在旁边响起,陆惊鸿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眉梢眼角都带着戏谑,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宋师妹这是睡糊涂了?一把凝霜剑都拿不稳了?这剑不过是玄铁掺杂冰蚕丝锻造,净重才六十斤,你以前舞起来不是挺轻松的吗?怎么睡了三天,连这点力气都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位弟子听见,那些弟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还跟着低笑起来,让宋纾婳的脸“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脸颊,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又羞又气,咬着下唇,死死攥着剑柄,努力想把剑举稳,可那六十斤的重量对于刚穿越过来、还没适应这具身体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胳膊抖得像筛糠,剑身也跟着晃动,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狼狈。
宋纾婳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把剑扔在地上:六十斤?!还“不过”六十斤?!陆惊鸿你是不是有病?这玩意儿比她的行李箱还重,修仙界的人都是怪物吗?!六十斤的剑说舞就舞,还觉得轻松?
她忍不住想起现代那些健身房里举铁的壮汉,人家举六十斤还得循序渐进,这修真界倒好,弟子随手就是六十斤的剑,还要练百遍剑法,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魔鬼训练!
难怪原主会神魂耗损昏迷,怕是被这内卷的修真界逼得太紧了吧?宋纾婳暗自腹诽,早知道穿越过来要遭这份罪,她当初死也该多熬两个通宵,说不定就能穿回现代了!
“师妹若是实在拿不动,不如先去练举重,夯实一下肉身根基?”陆惊鸿还在一旁火上浇油,笑得眉眼弯弯,“不过说起来,你这身子骨也太娇弱了些,以后秘境历练,遇到妖兽怕是连剑都举不起来,到时候可别指望师兄我一直护着你。”
“我……我能拿稳!”宋纾婳咬着牙,梗着脖子反驳,用尽全身力气把剑往上抬了抬,虽然依旧抖得厉害,但好歹没再往下沉。
旁边的云棠禾见状,连忙上前帮她扶了一把剑柄,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剑柄传入她体内,缓解了些许沉重感:“师妹别急,凝霜剑认主,你刚醒,灵力尚未完全契合,慢慢运转《凝神诀》,让灵力滋养剑身,剑的重量便会在感知中减轻许多。”
宋纾婳半信半疑,试着按照云棠禾说的,运转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果然,当灵力顺着经脉流到手腕,再传入剑柄时,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剑身也不再那么晃动得厉害。
可即便如此,六十斤的重量依旧让她胳膊发酸,心里的怨念丝毫未减:什么认主?什么灵力契合?本质上还不是要卷!连拿把剑都要靠灵力,这修真界就不能有轻松点的活计吗?比如看看大门、浇浇花什么的,难道就没有摆烂也能混日子的仙门岗位?
她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惊鸿,只见他已经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焚天”,那剑比凝霜剑还要宽大几分,看着就更重,可他握在手里却轻若无物,手腕一转,便是一道凌厉的赤色剑光,招式行云流水,看得周围弟子阵阵喝彩。
宋纾婳看得嘴角抽搐,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人家举百斤重剑跟玩似的,她举六十斤就快累瘫,这仙门摆烂之路,怕是比登天还难!
“师妹,我们开始练吧,基础剑法第一式‘气贯长虹’,跟着我做。”云棠禾已经摆好了起手式,长剑斜指地面,身姿挺拔如松。
宋纾婳看着云棠禾标准的姿势,再看看自己手里还在微微颤抖的剑,欲哭无泪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先应付过这百遍剑法再说,至于摆烂……说不定练着练着,就能找到摸鱼的机会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剑身,跟着云棠禾的动作,笨拙地挥出了第一剑。剑光微弱,力道不足,动作更是僵硬得像个木偶,和周围弟子们流畅的招式形成了鲜明对比,又引得几声低低的笑意传来。
宋纾婳的脸更红了,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跺脚:陆惊鸿!还有那些笑我的弟子!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找到摆烂的秘诀,一定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仙门第一咸鱼!
挥出没几剑,宋纾婳的胳膊就酸得快要抬不起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碎发,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六十斤的剑,哪怕有灵力辅助,挥上几十遍也足够让人崩溃,更别说要练满百遍。
不行,这样下去非得累瘫不可!宋纾婳一边喘着气,一边飞快地转动脑筋,眼神在演武场上扫来扫去,琢磨着怎么才能偷偷摸鱼,既不被发现,又能少费点力气。
要不装肚子疼请假?可师尊刚强调过修行不能懈怠,现在请假岂不是自讨苦吃?要不故意把剑扔了,假装手滑?可陆惊鸿还在旁边盯着,指不定又要嘲笑她一番。
宋纾婳的脑子像个高速运转的齿轮,各种摸鱼方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都被她一一否决。直到目光落在云棠禾流畅利落的剑招上,她忽然灵光一闪——对啊!放慢速度不就行了?
同样是一剑,快挥和慢挥消耗的力气天差地别!她只要把每个动作都放慢半拍,看似在认真练剑,实则暗中节省体力,就算练完百遍,也不至于累得散架。而且动作放慢了,还能少出错,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想到这里,宋纾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魅笑意,心里暗自得意:不愧是我,这摸鱼妙计简直天衣无缝!修仙界卷归卷,可架不住我会摸鱼啊!
她立刻调整节奏,将原本该利落挥出的剑招,刻意放慢了速度。起手式“气贯长虹”,原本该是手腕一转、剑光破空,她却慢悠悠地抬起胳膊,剑身贴着地面缓缓划过,动作舒展得像是在跳慢动作舞;第二式“清风拂柳”,本该轻盈灵动,她却做得不紧不慢,连带着灵力流转都刻意放缓,看起来像是在细细体悟招式意境,实则每一步都在偷奸耍滑。
她一边放慢动作,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周围的情况。云棠禾正专注于指导其他几位弟子,沈清辞在一旁闭目调息,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宋纾婳心里越发得意,甚至悄悄停下动作,借着调整呼吸的名义,偷偷歇了两口气。
可她刚放松没两秒,一道带着戏谑的笑声就从旁边传来:“噗——宋师妹,你这练的是哪门子剑法?慢得跟蜗牛爬似的,莫不是怕累着自己?”
宋纾婳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就看见陆惊鸿靠在不远处的古松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眼神里满是看穿一切的了然。他的目光落在她慢悠悠挥动的剑上,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戏码。
周围几位离得近的弟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忍俊不禁。宋纾婳的脸瞬间又红了,刚才那点得意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抓包的尴尬,手里的剑都差点没拿稳。
她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我……我这是在体悟招式的精髓!基础剑法贵在精不在快,慢慢练才能将灵力与招式完美融合,不像某些人,只会一味求快,流于表面!”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将剑招做得更“舒展”了些,试图装出一副潜心钻研的样子,可那慢得离谱的速度,怎么看都透着心虚。
陆惊鸿挑了挑眉,显然没被她忽悠过去,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体悟精髓?我怎么记得你以前练这基础剑法,快得能拉出残影,怎么昏睡三天,反倒转性了?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胳膊上,笑得更玩味了:“是真的累得举不动剑,只能用‘体悟精髓’当借口,偷偷歇力气?”
“我没有!”宋纾婳急得差点跳起来,可胳膊上传来的酸痛感却骗不了人,她确实已经累得快撑不住了。她咬着牙,猛地加快了一点速度,想要证明自己,可刚快了两剑,胳膊就酸得不行,又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哈哈,还说没有?”陆惊鸿笑得更欢了,“行了行了,看你那快要累瘫的样子,也别硬撑了。不过师尊说了要练百遍,你要是敢偷懒,我可不介意去师尊面前‘美言’几句。”
宋纾婳闻言,瞬间蔫了下去。去师尊面前打小报告?那她岂不是要被罚得更惨?说不定还要加练,那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陆惊鸿一眼,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这个讨厌的卷王!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好好摸个鱼吗?修仙界就不能有一点人情味吗?
可骂归骂,她也不敢真的再放慢速度,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加快了些许节奏。虽然依旧比其他弟子慢上不少,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敷衍了。
陆惊鸿看着她一脸憋屈又不得不努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再继续调侃她,只是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练剑,那眼神像是在监督犯人,让宋纾婳连偷偷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宋纾婳一边挥剑,一边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被陆惊鸿盯上,这下摸鱼计划彻底泡汤了!这仙门摆烂之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啊!
被陆惊鸿盯着练剑,宋纾婳只觉得度秒如年。每挥一剑,胳膊都像是灌了铅,酸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汗水浸湿了后背的弟子服,黏腻地贴在身上,难受得紧。她一边硬撑着加快节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遍数,越算越绝望——百遍剑法,她才练了不到三十遍,这漫漫长练,简直是煎熬。
“动作再标准些!腰腹发力,不是光靠胳膊甩!”陆惊鸿的声音时不时从旁边传来,像个监工似的,精准指出她的问题。宋纾婳心里憋屈,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调整姿势。可她本来就没多少灵力,又累得够呛,姿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敷衍,气得陆惊鸿时不时就过来敲一下她的剑鞘,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心惊肉跳。
旁边的云棠禾看她实在辛苦,练了一会儿便走过来,递给她一瓶丹药:“师妹,这是凝神丹,服下能快速恢复灵力,缓解疲劳。你刚醒,身子还虚,别硬撑。”
宋纾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过丹药,倒出一粒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胳膊也没那么酸了。她感激地看向云棠禾:“谢谢师姐!”
“跟我客气什么。”云棠禾笑了笑,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要是实在累了,就歇半柱香,我帮你瞒着三师兄。”
宋纾婳眼睛一亮,刚想点头,就听见陆惊鸿的声音飘了过来:“云师姐可别惯着她!修行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去秘境历练?”
云棠禾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宋纾婳做了个“没办法”的口型,便转身继续指导其他弟子去了。宋纾婳对着陆惊鸿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铁面无私的卷王!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摸鱼的快乐!
吐槽归吐槽,她也不敢真的歇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练剑。好在有凝神丹的加持,后续的练剑总算没那么难熬。她渐渐找到了些窍门,虽然依旧慢,但动作好歹标准了些,灵力运转也顺畅了不少,偶尔还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共鸣,像是凝霜剑真的在慢慢认主。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演武场上,将弟子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的弟子们陆续练完了各自的任务,三三两两地散去,只剩下宋纾婳还在挥汗如雨。陆惊鸿依旧坐在古松旁,手里把玩着佩剑,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倒也没再过多苛责。
“最后十剑!坚持住!”宋纾婳给自己打气,咬着牙加快了速度。剑光在余晖中划出一道道微弱的弧线,虽然依旧算不上凌厉,却比刚开始时稳了许多。
当最后一剑落下,剑身插进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时,宋纾婳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惊鸿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总算练完了?还以为你要练到天黑呢。”
宋纾婳瞪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要你管……累死我了……”
“这点强度就累成这样?”陆惊鸿摇了摇头,弯腰拔出她插在地上的凝霜剑,递到她面前,“起来吧,天黑了,该回弟子院休息了。明日还要早起,师尊要亲自指导我们修炼。”
“什么?!还要早起?!”宋纾婳瞬间瞪大了眼睛,刚缓过来的气又差点没上来,“就不能让我睡个懒觉吗?”
“修仙之人,闻鸡起舞是常态。”陆惊鸿挑眉,“怎么?宋师妹还想睡到大中午?”
宋纾婳心里哀嚎,却也知道反抗无效,只能在云棠禾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她接过凝霜剑,只觉得这把剑比之前更重了,恨不得立刻扔在地上。
三人并肩往弟子院走去,沿途的景色渐渐被夜色笼罩,墨砚宗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亭台楼阁上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映得石板路一片朦胧。
宋纾婳的弟子院在宗门西侧的竹林旁,环境清幽,院子里种着几株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云棠禾送她到院门口,叮嘱道:“师妹好好休息,我已经让厨房给你留了晚膳,等会儿会有人送来。明日卯时,我们在演武场汇合。”
“谢谢师姐。”宋纾婳感激地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院子。
陆惊鸿在院门口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难得温和了些:“凝霜剑认主尚需时日,睡前运转《凝神诀》温养片刻,对你和剑都好。还有,别想着偷懒,明日我会准时来叫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宋纾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阴魂不散!连休息都要管!
走进房间,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凝霜剑扔在桌上,然后一头倒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一动都不想动。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都是古朴的样式,透着一股仙家气息。
没过多久,就有弟子送来晚膳,两碟清淡的素菜,一碗灵米粥,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果子,据说能滋养神魂。宋纾婳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形象,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灵米粥入口清甜,带着浓郁的灵气,吃下去后,肚子里暖暖的,疲惫感又消散了不少。
吃完晚膳,她本想直接睡觉,可想起陆惊鸿的话,又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只能不情不愿地坐起身,盘膝在床上,运转《凝神诀》。微弱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疲惫的经脉,也慢慢涌向放在桌上的凝霜剑。她能感觉到,剑身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像是在与她的灵力共鸣。
运转了半个时辰,宋纾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实在撑不住,倒头就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吃着外卖,看着电视剧,不用练剑,不用内卷,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可就在她笑得正开心的时候,陆惊鸿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脸严肃地说:“宋师妹,该起来练剑了!”
宋纾婳猛地惊醒,冷汗涔涔,窗外天还没亮,只有淡淡的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来。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心里顿时一阵失落。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桌上静静躺着的凝霜剑,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摆烂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啊?这内卷的仙门,真是太难混了!
好在,至少现在还能再睡一会儿。宋纾婳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里都在祈祷:明日晚起一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