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纾婳四仰八叉地瘫在吱呀作响的出租屋单人床上,指尖有气无力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外卖软件的接单提示音还在锲而不舍地嗡嗡作响,像极了催命的魔咒。她把脸埋进洗得发白的枕头里,声音闷得发飘,带着几分欲哭无泪的控诉,尾音都拖出了浓浓的鼻音:“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每天不是在取餐的路上,就是在送餐的途中,两条腿都快跑出火星子了,风吹日晒雨淋的,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买瓶好点的防晒霜。要我说,现代这破日子真不如古代舒坦,最好是能穿到哪个仙侠世界里,随便拜个师门,学个一招半式,哪怕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山门杂役,也比在这儿当外卖员强一万倍啊!”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新的订单弹窗跳了出来,地址显示是城郊的半山腰别墅区,备注里还特意写了“务必准时,超时差评”。
宋纾婳盯着那行字,眼睛都红了,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过床头的外卖箱,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出一声哀嚎,那声音凄厉得差点掀翻屋顶:“啊啊啊!我不活了!!!这破班谁爱加谁加,老娘不干了——”╰∧╯
骂归骂,她还是认命地蹬上运动鞋,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楼道。
正是晚高峰,马路上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宋纾婳心里惦记着超时差评扣钱的事,车速不由得快了几分。她拐过一个街角,眼看就要到别墅区门口,一辆失控的越野车却猛地冲破护栏,朝着她的方向直冲过来。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宋纾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飞,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个该死的外卖订单页面。
宋纾婳是被一阵冷冽的草木香气呛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疼,像是被拆了重装过一遍。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入目却不是熟悉的医院白墙,也不是撞车前刺目的车灯,而是一方雕着缠枝莲纹的古朴床顶,淡青色的纱帐垂落下来,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动。
身下是触感细腻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手边触碰到的床沿也是微凉的檀木质感。她僵硬地转动眼珠,视线掠过屋角立着的雕花衣柜,窗边摆着的月牙凳,还有案几上搁着的一支狼毫笔、一方砚台——全都是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的物件。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脑袋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无数细碎的光影在眼前炸开,疼得她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关切:“宋师妹,你醒了?”
宋纾婳浑身一僵,缓缓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只见窗边的软榻上坐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墨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着,眉眼清俊,正捧着一卷书,见她醒来,便放下书卷,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宋师妹……”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进宋纾婳混沌的脑海里。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素色襦裙,不是她那套沾了油污的外卖服。鼻尖的檀香,耳边的风声,还有少年口中那句带着古韵的称呼,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荒诞的事实。
她猛地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嗷!”剧痛传来,眼泪差点飙出来。
不是梦!
难道……她真的穿越了?=口=
穿越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能修仙的古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纾婳的脑袋又是一阵剧痛,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伴随着那句“宋师妹”,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