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付忆希渐渐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警队里那个冲锋在前的付警官,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份沉稳。陆亦辰也从住院医师,升成了肿瘤科的骨干医生。他们依旧挤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日子平淡而温暖。
陆亦辰看着付忆希忙碌的身影,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坚定——他要娶她。
他攒够了钱,在巷口的珠宝店,买下了那枚他看中很久的钻戒。钻石不大,却闪着温暖的光,像他们之间的爱情,平淡而真挚。
他选了一个周末,付忆希难得休息。他早早地起床,去菜市场买了她最爱吃的菜,然后在出租屋里,布置了一个简单而温馨的求婚现场。
他在客厅的桌子上,摆上了蜡烛,放上了鲜花,做了一桌子的菜。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番茄牛腩,全是付忆希爱吃的。
他把戒指藏在最后一道甜点里,紧张得手心冒汗。
付忆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疲惫,却在看到客厅里的烛光和鲜花时,愣住了。
“亦辰,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笑着问。
陆亦辰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猜。”
付忆希看着他眼底的星光,心里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着桌子上的菜,笑着说:“哇,全是我爱吃的。”
陆亦辰笑着点头,给她盛了一碗汤:“先喝汤,暖暖胃。”
付忆希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漫过舌尖,熨帖着她的胃。她看着陆亦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陆亦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从甜点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忆希,我们认识十年了。从高中的课桌,到现在的出租屋。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嫁给我,好吗?”
他抬起头,打开盒子,里面的钻戒,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温暖的光。
付忆希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昨天,她拿到了医院的诊断报告。
骨癌晚期。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怎么忍心告诉他?怎么忍心让他陪着自己,走进那个没有光的深渊?怎么忍心让他,用他的青春,来陪葬她的余生?
付忆希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她看着陆亦辰,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陆亦辰,我们分手吧。”
陆亦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愣了很久,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忆希,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付忆希重复了一遍,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爱你了。陆亦辰,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陆亦辰的声音猛地拔高,他站起身,手里的丝绒盒子掉在地上,钻戒滚了出来,在烛光下发出冰冷的光,“付忆希,你告诉我,什么叫不合适?我们十年的感情,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了?”
付忆希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咬紧牙关,逼着自己狠下心:“是。我腻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不想每天等你下班,也不想让你每天等我出任务。陆亦辰,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陆亦辰的心脏。他看着她,看着她冰冷的侧脸,看着她眼底刻意掩饰的慌乱,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陌生得让他害怕。
“付忆希,”陆亦辰站起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付忆希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冰冷覆盖。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是真的。陆亦辰,我们分手。”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陆亦辰泛红的眼眶,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付忆希推开门,冲进了夜色里。冰冷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泪直流。她一路跑,一路哭,直到跑不动了,才蹲在路边,放声大哭。
身后的出租屋里,陆亦辰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带着压抑的呜咽。
付忆希抱着膝盖,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陆亦辰。
对不起。
我爱你。
所以,我不能拖累你。
陆亦辰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戒指。钻石的棱角硌着掌心,疼得他眼眶发红。
桌子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烛光摇曳,映着他苍白的脸。
糖醋排骨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脏。
窗外的月光,清冷而皎洁。
陆亦辰靠在冰冷的橱柜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不知道,付忆希走出家门后,就蹲在楼道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报告,上面的“骨癌晚期”四个字,像是烙印,烫得她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