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寺琉璃几乎从没有对鬼舞辻无惨说过重话,在鬼舞辻无惨的印象里,两人每次发生争执时,药园寺琉琉璃总会心平气和地与他讲道理,如果遇到实在讲不通的情况,她也会先选择搁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昧地驱逐他离开。
可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想不通,他在楼道里等待对方回家直到深夜,甚至愿意放下面子,连做朋友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药园寺琉璃究竟还有什么不满呢?难道她真的爱上了别人?既然如此,她之前的那番话又算什么?玩笑?还是单纯地把他的反应当成了消遣?
“……别人就那么好吗?”鬼舞辻无惨低声道,他依旧抓着药园寺琉璃的手腕不愿松手,“以前就是,明明鬼杀队那帮家伙能做到的事,我只会办得更好,他们能给你的东西,我也只会给你更好的,凭什么那帮家伙都可以,唯独就我不行?”
“因为我没有跟前夫做朋友的兴趣,我也不想和自己的朋友暧昧不清地纠缠,”药园寺琉璃一把将手挣了出来,她扭着自己发红的腕子,“我们现在唯一的关系,就是我希望你马上从我家离开。”
鬼舞辻无惨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他将手握成拳头,似乎是想抓住最后残留的触感,他抬起视线:“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不公平吗?”
“我不公平?哈!”药园寺琉璃气极反笑,她踩着玄关前那处面积不大的地板,不停地来回踱步,她像只被困在兽笼中的狮子,直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燥郁,忍无可忍地开口,“不公平的人是我吗?那你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
“是谁先说的,那些经历于你而言不过是忽然出现的记忆?真的是记忆吗?如果只是记忆,你又为什么要表现的这执着?”药园寺琉璃抬手点了点男人的胸口,“我们才认识多久?为什么你要因为一段早就发生过的记忆,做这些事?”
“……”
“又是谁先说的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重修旧好的打算?你自己说过的话,是你把自己逼到这条路上的!现在反过来说我不公平?哈……”药园寺琉璃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她再次看向鬼舞辻无惨,“你line给我的发的消息我都看了,但是我不想回,因为你讲话总是不说重点。”
“……”
“我需要的是你向我展示自己的价值吗?我难道不知道,如果真想找人演戏,你才是那个最好的人选吗?你以前曾问过我,为什么总是用沉默逃避问题,那你呢,你现在又为什么沉默?”
“……”
多年前射出的子弹,再回头时却正中自己的眉心。
站在高处的鬼舞辻无惨早就习惯了受人仰望的感觉,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和药园寺琉璃之间的差距,但他始终选择视而不见,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对方的小心翼翼的斟酌,直到这一刻,两人的地位被彻底逆转。
药园寺琉璃为什么总是沉默?
因为她不能说,因为她不知道的话会不会触怒对方。
所以她选择不说。
鬼舞辻无惨也一样,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然而抬起的手,却又在触碰到对方前先落下,因为他也开始变得谨慎,变得不确定了,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自信满满地开口,抛出条件后理所当然地等待对方答应。
他害怕自己的想法会被对方拒绝,或者说,他害怕的其实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