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你的愿望是（十四）

是啊，为什么呢？

楼道亮起的灯光骤然暗下，然而哪怕在一片黑暗中，药园寺琉璃也还是能看清鬼舞辻无惨的身形，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药园寺琉璃甚至不得不抬手抵住对方的胸口，避免对方再靠过来。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半，绝大部分人这个时间都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药园寺琉璃看了眼鬼舞辻无惨身后的楼梯，上下两处暂时都还没传来什么动静。

“总之，”药园寺琉璃顿了顿，“先进来说吧。”

这栋公寓的隔音很差，药园寺琉璃还不想因为情感纠纷被其他住户投诉，她低着头继续拧动钥匙，即便不向后看，她也能明显的感受到，男人此时正虚虚地贴着自己，那种存在感过于强烈，完全不亚于两人在杉上家宅邸时，鬼舞辻无惨第一次暴露身份时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动手动脚。

门是内推式的，药园寺琉璃随手将灯打开，一瞬间刺眼的亮光便驱散黑暗，同时也驱散了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危险的氛围。药园寺琉璃将大衣和背包挂了起来，而鬼舞辻无惨依旧站在她身后——玄关的位置很窄，窄到他一个人立在那里便已经开始显得拥挤，他看着女人自顾自地拢起头发，随后缓缓开口。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愿意见你，”药园寺琉璃说着，同时转过了身，她看着鬼舞辻无惨，一副有些头疼的样子，“因为我觉得跟你见面很麻烦。”

“……”

“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必须见面的理由吧？”药园寺琉璃将同样的问题以另一种形式抛给对方，她问道，“我们有吗？”

当然没有。

鬼舞辻无惨张了张嘴，似乎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他顿了顿，然后问道：“那你跟他们呢？”

“我们是同事啊，而且私下里也是朋友，”药园寺琉璃说着，甚至还把这两种关系拆开来解释，“同事聚餐是工作需求，朋友聚会是社交需求，我有和他们见面的正当理由。”

但邻居并不具备这一属性。

倒也不是说邻居不该见面，而是邻居没有特别需要见面的必要。

“……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药园寺琉璃却听得真切，她发出一声轻嗤，似乎被对方这番话给逗笑了，就连原本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彻底恢复清明。

“你要跟我做朋友吗？”药园寺琉璃问，“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说这个？”

“……”

鬼舞辻无惨不再说话，他看出了药园寺琉璃的愤怒，但又不清楚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所以他选择闭嘴，希望能用沉默换来对方的冷静，然而他的举动却再一次把药园寺琉璃的愤怒推向新的高潮，女人推起他的胳膊将他往门外送：“你给我出去。”

“什、为什么？”鬼舞辻无惨不解地反问，“他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不行？”

“我跟你做不了朋友！以前不行，以后也没可能。”

药园寺琉璃说着，同时伸手将门推开，鬼舞辻无惨一把将门板按了回去，他反手握住女人的手腕，再开口时语气偏执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又一次问道：“为什么？”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