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糖画在他们走进公寓电梯时,终于彻底融化了。
琥珀色的糖浆黏糊糊地淌过竹签,滴落在乔臻的指尖,也沾了些在孟宴臣的手背上。
那触感温热、甜腻,带着一种童稚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狼狈。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模样:
乔臻赤着脚,丝绒裙摆下摆蹭了些灰尘,手里攥着那根光秃秃的、滴着糖浆的竹签;
孟宴臣西装革履,却同样沾染了糖渍,领带有些松,头发也被夜风吹得微乱。
与云端餐厅里那对完美相亲对象判若两人。
乔臻看着镜中的倒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轻笑,而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释然和某种顽皮的笑声。
“我们这样,”她侧头看孟宴臣,“要是让你妈妈看到,估计会觉得她儿子被我带坏了。”
孟宴臣看着镜中自己那副从未有过的、甚至称得上邋遢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地弯起。“或许吧。”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觉得,不坏。”
电梯“叮”一声抵达,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洒下来。
乔臻拿出钥匙开门。
玄关处,猫猫正蹲在鞋柜上,见他们进来,不满地喵了一声,旋即跳下来,绕着乔臻的脚踝打转,鼻子翕动着,似乎嗅到了糖浆的甜味。
“看来它也想吃。”乔臻弯下腰揉了揉猫脑袋,然后将那根黏糊糊的竹签扔进垃圾桶。
她直起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孟宴臣,“进来吧,洗洗手。”
孟宴臣迟疑了一瞬。
夜已深,似乎不该再停留,但指尖那黏腻的触感,和胸腔里尚未平息的、温热而混乱的情绪,推着他迈过了门槛。
“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没看到。
“我妈前两天来看我,带过来了。”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江对岸的灯火透过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粼粼的光斑。
乔臻径直走向厨房水槽,打开水龙头。
“过来。”
孟宴臣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她挤了些洗手液,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沾满糖浆的手拉到水流下。
温水冲刷过皮肤,她的指尖力道适中地揉搓着他手背和指缝间的黏腻。
这是一个极其日常、却又无比亲密的动作,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发丝间有夜风留下的、淡淡的市井气息。
孟宴臣垂着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水流的声音,心脏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乔臻关掉水龙头,扯了张厨房纸递给他,自己也洗干净手,又倒了杯水,递给他一杯。
两人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坐下,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梅子酒的微醺和深夜的迷离,只有心照不宣的靠近。
“你母亲,”乔臻抱着膝盖,目光落在江面上,“会不会很生气?我们就这样跑了,还浪费了一顿那么贵的晚餐。”
孟宴臣喝了口水,“她会知道。”他语气平静,“但她更在意结果,而非过程。”
“结果?”乔臻挑眉,“结果是什么?”
孟宴臣转过脸,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