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臻动了动,试图抽回手,孟宴臣下意识地握紧,随即意识到什么,又立刻松开。
“抱歉。”他哑声说。
“不用。”乔臻活动了一下手腕,撑着地毯站起身,她的腿显然麻了,踉跄了一下,孟宴臣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
那一瞬间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温热、纤细、真实。
乔臻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借着他的力站稳。“谢谢。”
她退开一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孟宴臣看了眼腕表,“六点二十。”
“天亮了。”
乔臻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
初夏清晨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酒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背靠窗框看着他,“你该回去了,今天不是还要开会吗?”
“嗯。”他站起身,西装外套因为一夜的挤压起了褶皱,衬衫领口也松开了。
他从未以这样不修边幅的模样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但现在,奇异地,他并不感到窘迫。
乔臻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颈侧皮肤,带来细微的颤栗。
“你的领带,”她低头专注地调整着结,“总是打得这么紧,不难受吗?”
孟宴臣垂眼看着她的头顶,她的发旋很可爱,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翘着。
“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乔臻打好结,拍了拍他的胸口,“走吧,我送你到电梯。”
电梯口,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乔臻。”
在电梯门打开前,孟宴臣叫住她。
“嗯?”
他看着她,晨光中她的脸干净得像刚冲洗出来的相纸,“昨晚……谢谢你。”
谢谢你的酒,谢谢你的照片,谢谢你的倾听,谢谢你的……看见。
乔臻听懂了,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晨光般的明亮,也有深夜般的温柔。
“不用谢。”她说,“显影是一个人的事,但有时候,有人在暗房里陪着,会让这个过程……不那么难熬。”
电梯门开了。
“去吧。”乔臻推了他一把,力道很轻,“记得吃早餐。”
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映在孟宴臣视网膜上的,是她站在晨光里挥手的身影,和她身后那个被她称为安全外壳的、整洁明亮的家。
回程的路上,城市彻底苏醒。
上班族步履匆匆,早餐摊冒着热气,红绿灯规律地交替,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孟宴臣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在一处红灯前停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母亲付闻樱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宴臣?这么早,有事?”
孟宴臣看着前方跳转成绿灯,踩下油门。
“妈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昨天晚上没回家,在一个朋友家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付闻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这么早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什么样的朋友?是要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