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水龙头,转过身,在暗红的光里看着他。
“但现在,模具开始裂了。”
她轻声说,“我能看见那些裂缝,从你移开那盆蝴蝶兰开始,从你握紧那块石头开始,从你站在雨里给我打伞开始。”
孟宴臣感到一种近乎晕眩的暴露感。
仿佛她那双眼睛不是眼睛,而是X光,将他从里到外照得通透。
“裂缝……不好吗?”他终于问出来。
乔臻笑了,那笑容在红光中显得温柔又悲伤,“裂缝是光进入你内心的唯一途径,孟宴臣。”
她掀开黑布帘,白炽灯的光瞬间涌入。
孟宴臣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世界恢复了清晰的色彩和轮廓。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乔臻递给他一杯水。
“暗房待久了会脱水。”
他接过,手指碰到她的。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收回。
“那张蝴蝶的照片,”孟宴臣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可以给我一张吗?不是现在,等……等我准备好的时候。”
乔臻凝视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等你准备好,告诉我。”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夜色深沉,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疏星。
孟宴臣离开时,乔臻送他到门口,在她要关门的那一刻,他忽然转身。
“乔臻。”
“嗯?”
“谢谢你。”他说,“为所有的事。”
乔臻靠在门框上,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不用谢我,我只是……站在了光线和你交汇的那个点上。”
她关上了门。
孟宴臣站在巷子里,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冽的空气,肺叶舒张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本想直接回家的,恰巧肖亦骁打来电话,让他去他酒吧玩,孟宴臣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驱车到魅色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饭点,孟宴臣愣了愣,觉得打扰乔臻这么久,有些不好意思。
“陈铭宇,帮我送餐到这个地址,加班费三倍,送完餐把地址忘记。”
听到服务员说孟宴臣来了,肖亦骁转身去拿了好酒就过来了,一进门就听到这令他大吃一惊的话,他扬起笑脸,一边倒酒,一边看似漫不经心道。
“给谁送餐啊?都过饭点了。”
“一位朋友。”
孟宴臣挂了电话,低着头专注的打字,肖亦骁挑了挑眉。
“朋友?我认识吗?男的女的啊?叫过来一起玩呗,还送餐整这么麻烦,我这什么吃的没有?话说你这个点不会也没吃饭吧?”
孟宴臣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然不想多透露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手机震动了两下,他又低下头回复,肖亦骁往后一靠,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孟宴臣。
直觉告诉他,对方是个女生!!
真是活久见,竟然能在孟宴臣这看到除了付闻樱和许沁以外的女人的痕迹,说到许沁……肖亦骁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开口。
“你最近有联系许沁吗?”
孟宴臣打字的手顿了顿,慢悠悠的抬起头,看向肖亦骁。
“没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