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的宿舍楼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点灰蒙蒙的天光。张真源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弄醒的,他睁开眼,就看到宋亚轩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双运动鞋,试图把鞋带系成一个复杂的结。
“醒了?”宋亚轩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快起,去晚了小笼包就被那帮早起训练的抢光了。”
张真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宿舍里的空调还在低低地运转,空气里带着点凉意。“才几点啊,”他打了个哈欠,“食堂六点才开吧。”
“早去早占座,”宋亚轩终于放弃了那个复杂的结,把鞋带胡乱一系,“我昨晚梦见小笼包长腿跑了,追了半宿没追上。”
张真源被他逗笑了,掀开被子下床:“那你可得多吃两个,弥补一下梦里的遗憾。”
两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时,走廊里还是空无一人。楼梯间的声控灯在他们脚下亮起,暖黄的光打在墙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宋亚轩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只刚睡醒的小兽,时不时回头催张真源快点。
“你慢点,”张真源拉住他的胳膊,“别把灯全弄亮了,吵着别人。”
宋亚轩吐了吐舌头,放慢了脚步,却还是忍不住哼起了歌,这次是首轻快的童谣,调子总算没跑太偏。张真源跟在他身后,听着那不成调的哼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食堂果然还没开,只有门口的保安大叔在打盹。两人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宋亚轩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远处的天际线,那里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你看,天快亮了。”他忽然说。
张真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云层慢慢被染成了浅粉色,像被打翻了的颜料盘。“嗯,”他应了一声,“今天应该是个晴天。”
“晴天好,”宋亚轩转头看他,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下午没训练,我们去湖边喂鸭子吧?上次我看到有只鸭子特别胖,肯定抢食最厉害。”
张真源想起那只总霸占着湖边柳树下那块宝地的肥鸭子,忍不住笑了:“行啊,不过得先把上午的声乐课上完。”
提到声乐课,宋亚轩脸上的兴奋淡了点,他挠了挠头:“那个高音我还是唱不上去,老师肯定又要说我。”
“没事,”张真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去琴房,我陪你练练。”
宋亚轩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张真源点头。
食堂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保安大叔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吧,刚蒸好的小笼包。”
宋亚轩立刻从长椅上弹起来,拉着张真源就往里冲,差点撞到门口的消毒柜。蒸笼掀开的瞬间,白色的热气裹挟着面香和肉香涌出来,宋亚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阿姨,来两笼小笼包,要鲜肉馅的!”他趴在窗口喊道,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阿姨笑着把两笼包子放在托盘里:“慢点吃,刚出锅的烫。”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宋亚轩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包子,吹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滚烫的汤汁差点烫到舌头。“唔,好吃!”他含糊地说,眼睛都眯了起来。
张真源看着他的样子,拿起醋瓶往他碟子里倒了点:“蘸点醋,不那么烫。”
宋亚轩乖乖照做,果然觉得好多了。他吃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消灭了一笼,抬头看到张真源才吃了两个,又把自己碟子里剩下的两个推过去:“给你,我吃饱了。”
“你不是要弥补梦里的遗憾吗?”张真源挑眉。
“我梦到的是跑掉的那只,”宋亚轩一本正经地说,“这两笼是我抓到的,够了。”
张真源被他逗得没办法,只好把那两个包子吃了。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训练的哨子声,还有鸟儿的叫声,新的一天好像就这样被拉开了序幕。
声乐课在上午九点,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老师还没来,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宋亚轩被几个女生围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张真源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乐谱翻看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宋亚轩那边瞟。
他看到宋亚轩正拿着支笔,在一个女生的笔记本上画着什么,画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惹得那女生笑着打了他一下。张真源的手指在乐谱上轻轻敲了敲,忽然觉得刚才吃的小笼包好像有点酸。
“在看什么呢?”宋亚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水,“给你。”
张真源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去点莫名的烦躁。“没什么,”他说,“看你跟她们聊得挺开心。”
“她们问我昨天天台的星星亮不亮,”宋亚轩在他旁边坐下,“我说特别亮,比训练室的灯还亮。”
张真源想起昨晚的月光,嘴角弯了弯:“确实挺亮的。”
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声乐课总是很枯燥,一遍遍地练气息,练音阶,宋亚轩坐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张真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他猛地惊醒,茫然地看向老师,惹得周围的人偷偷笑起来。
宋亚轩的脸有点红,低下头假装看乐谱,手指却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张真源一把。张真源没躲,任由他掐着,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轮到大家分组练习时,宋亚轩果然在那个高音上卡住了,试了几次都没上去,脸憋得通红。老师皱着眉说:“亚轩,气息再沉一点,别光用嗓子喊,用丹田发力。”
宋亚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还是差了点。他有点泄气地放下话筒,眼圈微微泛红。张真源走过去,拿起另一个话筒:“老师,我们一起试试吧。”
老师点点头:“行,你带带他。”
张真源站在宋亚轩身边,低声说:“别怕,跟着我的节奏来。”他先唱了一遍,声音沉稳有力,稳稳地把调子定住。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深吸一口气,跟着唱了起来。这次他没敢用力喊,而是试着把气息沉下去,张真源的声音像个支点,稳稳地托着他,那个一直卡壳的高音竟然顺顺利利地唱了上去。
唱完之后,教室里一片掌声。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亚轩,找到感觉了吧?多跟真源学学,他的气息很稳。”
宋亚轩的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张真源,眼里满是惊喜和感激。张真源冲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吧,你可以的。”
宋亚轩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谢了。”
下课的时候,宋亚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张真源在教室门口等他。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靠在墙上,看着远处打闹的人群,手里捏着那张写着两人和声的乐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久等了!”宋亚轩从办公室跑出来,额角带着点薄汗,“老师说我进步了,还让我多跟你练习。”
“那下午去琴房?”张真源问。
“去!”宋亚轩用力点头,“不过先去喂鸭子,我跟那只胖鸭子约好了。”
张真源笑着摇头:“你还真跟它约好了?”
“那当然,”宋亚轩得意地说,“我昨天跟它说今天带吃的,它肯定在等我。”
两人往宿舍走,路过小卖部时,宋亚轩非要买两袋面包,说是给鸭子的。张真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放进书包里,像藏着什么宝贝,忍不住又笑了。
湖边的柳树绿得发亮,长长的枝条垂到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那只胖鸭子果然在,正独自霸占着一块荷叶,看到宋亚轩,立刻摇摇摆摆地游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只小鸭子。
“你看,它还记得我吧。”宋亚轩蹲在湖边,把面包撕成小块扔下去。胖鸭子立刻冲过来抢,小鸭子们挤不过它,只能在旁边捡点碎屑。
张真源也蹲下来,帮着撕面包:“它不是记得你,是记得吃的。”
“才不是,”宋亚轩不服气,“它昨天就跟我对视了,肯定是认识我了。”他说着,又扔了块大的给胖鸭子,“给你,长得胖就是好,抢得最多。”
张真源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羡慕那只鸭子。他拿起一块面包,想了想,递到宋亚轩嘴边:“你也吃点。”
宋亚轩愣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面包的甜味在嘴里散开。“还行,”他含糊地说,“没有小笼包好吃。”
两人蹲在湖边,一边喂鸭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湖面波光粼粼,像撒满了碎金子。胖鸭子吃饱了,摇摇摆摆地游到柳树下打盹,宋亚轩看着它,忽然笑了:“它跟你一样,吃饱了就犯困。”
张真源挑眉:“我哪有。”
“你就有,”宋亚轩说,“昨天在天台,要不是我叫你,你都快睡着了。”
张真源没反驳,只是看着湖面上两人的倒影,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慢了下来,慢得像一首没唱完的歌。
下午的琴房很安静,只有指尖划过琴键的声音。张真源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出昨天那首歌的旋律。宋亚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乐谱,跟着轻轻哼唱。
“这里,”张真源停下,指着琴键上的一个音,“这个地方要再轻一点,像叹气一样。”
宋亚轩点点头,跟着他的节奏又唱了一遍,这次果然好多了。他看着张真源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琴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痒痒的,像有只小虫子在爬。
“真源儿,”他忽然说,“我们把这首歌录下来吧。”
张真源抬眼看他:“录下来?”
“嗯,”宋亚轩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就用手机录,等以后我们忘了怎么唱了,还能拿出来听听。”
张真源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啊。”
宋亚轩立刻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小心翼翼地放在钢琴上。“准备好了吗?”他问。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上,熟悉的旋律在琴房里流淌开来。宋亚轩的声音跟着响起,清澈又温柔,像初夏的风。
张真源一边弹,一边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这首原本还带着点缺憾的歌,好像在这一刻变得完整了。他看着宋亚轩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带着琴声都染上了点笑意。
录完最后一个音符,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机里回放的歌声。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琴房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温柔起来。
“还不错,”宋亚轩先开了口,脸上带着点得意,“比昨天在天台唱的好。”
“嗯,”张真源点头,“你的高音进步很大。”
宋亚轩的脸有点红,挠了挠头:“还是你教得好。”
手机还在循环播放着他们的歌声,张真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被刻进了这首歌里,带着小笼包的香味,带着湖边的风,还有身边这个人的笑声。
他拿起手机,把录音保存好,名字输成了“夏夜晚风·初版”。
“等我们再改改,录个更好的版本。”他说。
“好,”宋亚轩笑着点头,“到时候要加个前奏,我觉得用吉他弹肯定好听。”
“可以啊,”张真源说,“下次去天台,你弹吉他,我弹钢琴。”
“天台哪有钢琴啊,”宋亚轩笑着说,“你傻啦。”
张真源也笑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也许天台没有钢琴,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算只有一把吉他,一首歌也能唱得很完整。就像这个夏天,有蝉鸣,有晚风,有小笼包,还有身边的宋亚轩,好像就什么都不缺了。
琴房外的走廊里传来打闹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大概是到了集合训练的时间。张真源把手机递给宋亚轩,宋亚轩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像藏着个秘密。
“走吧,”张真源站起身,“再不去训练,老师又要罚我们跑圈了。”
“跑就跑,”宋亚轩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反正你跑得比我快,会等我的。”
张真源回头看他,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个温暖的拥抱。“嗯,”他说,“我等你。”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们脚下亮起,把两个影子拉得很近,好像永远都不会分开。训练的哨子声在远处响起,但这一刻,张真源觉得,只要身边有宋亚轩,就算是枯燥的训练,好像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们的歌还没写完,夏天也还没结束,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