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多去了几次七楼。有时能感觉到那微弱的魔法波动,有时又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再也没有在那里遇到过达芙妮。她似乎又完全回到了她自己的轨道上,在课堂、礼堂、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之间规律地移动,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致而沉默的影子。
我开始更加留意关于她的一切。在图书馆,她总是坐在固定的、靠近禁书区管理台但又不算太近的角落位置,看的书很杂,从魔药学典籍到古代神话,甚至有一些关于魔法植物和星象的冷门书籍。她很少和帕金森、马尔福那群人混在一起,更多时候是独来独往,或者只和她妹妹在一起。她的成绩很好,但从不张扬,教授提问时,她回答得简洁准确,然后就沉默下去。
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腕上,似乎总是戴着一根细细的、银色的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很小的、看不清具体形状的吊坠,大多数时候藏在袖口里,偶尔抬手时才会露出一闪而过的微光。
这一切观察,并没有让我更了解她,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神秘。她就像一个谜题,而羽毛书签,或许是这个谜题的第一块,也可能是唯一一块拼图。
九月底的一天,魔药课后,斯内普教授布置了一篇关于月长石粉末在缓和剂中剂量精确度影响的十二英寸论文。我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把《高级魔文翻译》碰到了地上,书页散开,羽毛书签滑落出来,掉在石板地上,发出轻微的叮的一声。
我连忙弯腰去捡。一只手却先我一步,将它拾了起来。
是达芙妮。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我旁边,大概是准备离开教室。她捏着那片羽毛书签,低头看着,手指轻轻拂过它的表面,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捡起一件普通的失物。
但她的眼神,在那瞬间,变得极其专注。浅灰色的眸子盯着那金属的羽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然后,她抬起头,将书签递还给我。
“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谢谢。”我接过书签,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很凉。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教室。
我握着书签,站在原地,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冰凉的触感,和书签本身的微暖形成奇异的对比。她刚才的眼神……她认识这书签?还是只是好奇?
晚上,我躺在床上,再次拿出书签,在黑暗中感受它那恒定的、温润的暖意。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捡起它时的表情,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不是看陌生物品的眼神。
也许,我该找个机会,直接问她?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决了。太冒险了。如果书签不是她送的,我的询问会显得唐突又可疑。如果真是她送的,她选择匿名,显然不想我知道。直接问,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尴尬,甚至可能让她彻底关上那扇本就虚掩的门。
我叹了口气,将书签重新放回枕边。窗外的湖水里,巨型乌贼的影子缓缓游过,月光透过湖水折射上来,在寝室的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幽蓝的光斑。
霍格沃茨的秋天,在课程、作业、魁地奇训练(我没参加,但拉文克劳队开始了新赛季的准备)和日复一日的城堡生活中,缓缓流逝。关于七楼那面墙,我没有再发现新的线索。关于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我的观察也停滞不前。而那枚羽毛书签,依旧是我沉默的、温暖的秘密,一个连接着暑假那场雨和此刻城堡秋夜的、无形的细线。
它静静地躺在我的书页间,或是枕边,提醒着我,在这个充满已知魔法和规则的世界里,依然存在着一些私密的、无法解释的角落。而那个斯莱特林的浅金发少女,是否就是通往那些角落的、一个沉默的引路人?
我不知道。只有时间,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细微的变故,或许会慢慢给出答案。或者,永远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