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这个名字和她的身影,如同一个安静的背景音符,时不时在我意识的边缘响起。我们在课堂上偶尔会遇到,魔药课(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时,她坐在教室的另一边,和帕金森一组,动作娴熟而精准,几乎不和周围的人交谈。变形课上,她总能又快又好地将甲虫变成纽扣,得到麦格教授难得的点头赞许。我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她从来目不斜视,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枚羽毛书签,被我夹在常用的一本《高级魔文翻译》里。它依旧温润,依旧轻盈,依旧看不出任何魔法痕迹。我几乎要相信,那真的只是一件制作精良的普通物品,暑假里的一切只是我的臆想和过度解读。
直到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天气难得地晴朗。我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古代如尼文和守护神咒关联性的书(赫敏推荐的延伸阅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城堡七楼,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这里通常很僻静。
我靠在对面的石墙边,翻开书。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古老的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微尘。看了几页,有些地方晦涩难懂,我停下来,拿出夹在书里的羽毛书签,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它光滑的边缘。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挂毯对面的墙壁,那通常空无一物的地方,似乎……波动了一下。像石子投入水面的涟漪,非常轻微,稍纵即逝。我一愣,抬起头,仔细看去。墙壁还是墙壁,粗糙的石头,没有任何异常。
是我眼花了?还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我皱起眉头,收起书签,合上书,朝那面墙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头表面。坚硬,粗糙,实打实的。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非常清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魔法波动——不是攻击性或防护性的,更像是……某种精巧的隐藏或空间魔法。
我站在那里,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巨怪挂毯上的巨怪依旧傻乎乎地挥舞着棒子。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我准备放弃离开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我立刻转过身。
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她独自一人,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看起来像是诗集或者笔记的皮质封面小册子,正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看到我站在这里,她也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惊讶?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钟。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嬉笑声和窗外的鸟鸣。
她先移开了目光,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脚步未停,径直从我身边走过,朝着楼梯的方向去了。她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浅金色的发梢在阳光里微微晃动。
我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浓了。她怎么会在这里?七楼这个地方,除了去找有求必应屋(当然,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它),平时很少有人特意过来。她是路过?还是……也察觉到了这面墙的异常?
我再次回头看向那面墙。依然毫无动静。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我装作不经意地向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打听七楼那面墙和巨怪挂毯的事情。他们大多茫然地摇头,说那里就是个普通的走廊尽头,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个七年级的、对城堡秘闻很感兴趣的学姐想了想,说:“哦,你说那附近啊?好像是有一些奇怪的传说,说那里偶尔会出现一扇门,但只有真正需要它的人才能看见。不过都是些老掉牙的校园怪谈了,没人当真。”
真正需要它的人才能看见……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羽毛书签被我握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让我有些心烦意乱。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七楼那面可疑的墙,这枚神秘的书签……这些散落的点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我尚未发现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