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之后，我连续好几天都没在课堂上看到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她“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几天”。潘西·帕金森在魔药课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好几次差点加错材料，被斯拉格霍恩教授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

城堡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O.W.Ls考试的临近而变得更加“正常”。相反，那种无处不在的紧张感和窥视感越发浓重。那两位魔法部调查员出现的频率更高了，他们不再仅仅是抽查物品，开始“约谈”学生，尤其是那些父母有在魔法部工作、或者家族背景比较敏感的学生。谈话通常是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或者空教室里进行，内容不得而知，但被叫去的学生出来时，脸色往往都不太好看。

厄尼·麦克米兰也被叫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眉头紧锁，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劲头都没了。

“他们问了些什么？”汉娜担忧地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厄尼搓着手，显得有些烦躁，“就是问我对学校的安全怎么看，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同学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言论或者举动。还特意问了我对斯莱特林某些学生的看法。”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提到了马尔福，还有格林格拉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厄尼苦笑，“就说大家都是同学，平时没什么交集，不太了解。马尔福是有点讨厌，但也就是那样。格林格拉斯……挺安静的，成绩好，别的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卡斯伯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上次魔药课出事之后，你好像就一直心事重重。”

“我能知道什么？”我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桌上的羊皮纸，“就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多了，考试，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

厄尼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汉娜轻轻拉了他一下，摇了摇头。厄尼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我知道厄尼是好意，但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达芙妮那锅爆炸的缓和剂，她独自处理废料的诡异举动，还有潘西那天晚上激动的质问……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我不想深究、却又无法忽视的黑暗漩涡。那不仅仅是“任务”，那可能涉及到非常危险、非常黑暗的魔法。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从图书馆回来，经过三楼那条挂着巨怪挂毯的走廊。这里平时人不多，很安静。我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拐角传来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我放慢脚步，谨慎地探出头。只见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正背对着我，一只手扶着冰冷的石墙，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肩膀因为咳嗽而不停地耸动。她身上的黑袍显得有些空荡，背影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单薄。

咳嗽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她慢慢直起身，松开捂着嘴的手，掌心朝里，快速地在袍子上擦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快，但我还是在那一瞬间，似乎瞥见她掌心有一抹不正常的暗色，像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深色的药渍。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吓人，只有颧骨处泛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又凝聚起来，恢复成那种惯常的、冰封般的平静。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发和袍子，迈开脚步，朝着斯莱特林地下室的方向走去，步伐还算稳，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