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遇到了一条受伤的小鲸鱼。

那是一条幼年的座头鲸，被一艘船的螺旋桨划伤了尾鳍，伤口很深，已经开始溃烂。它的母亲焦急地在旁边游来游去，发出悲伤的鸣叫，却无能为力。

菲里德潜下去，靠近那条小鲸鱼。小鲸鱼惊恐地想逃跑，但伤势太重，根本游不动。菲里德伸出手，轻轻按在它的伤口上，闭上眼睛。

他用圣子的力量，呼唤海洋中的微小生物——那些能清理腐肉、促进愈合的清洁生物。无数的清洁鱼和清洁虾从四面八方赶来，开始清理小鲸鱼的伤口。它们忙碌了几个小时，终于把腐肉清理干净，露出下面新鲜的组织。

然后，菲里德用自己的力量，给了小鲸鱼一点小小的帮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却足够让它开始自我愈合。

小鲸鱼感激地看着他，发出轻柔的鸣叫。它的母亲也游过来，用巨大的鳍轻轻碰了碰他，似乎在表达感谢。

菲里德看着它们，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人也曾这样帮助过无数海洋生物。他从未亲眼见过，但他能想象——那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在海中游动，所到之处，受伤的生灵都会得到抚慰。

他浮上水面，喘了口气。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珍珠，举到眼前。

“你看，”他说，声音很轻，“老子也会了。”

珍珠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又过了很久。

菲里德已经记不清过了多少日子。他只知道，他一直在航行，一直在寻找，也一直在守护。

他的故事开始在海上流传。

有人说，大洋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守护者。他从不劫掠，从不杀戮，只会在船只遇险时出现，指引它们避开风暴。他能在水下呼吸，能驱使海中的巨兽，能和任何海洋生物沟通。有人说他是海神的使者，有人说他是传说中的圣子，还有人说，他是一个失去了什么的人，在大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流。

他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不是菲里德·拿诺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船长，而是“海洋的守护者”，一个全新的传说。

而那个曾经让整个大洋恐惧的“魍鬼号”船长，那个疯狂追逐一个白衣服身影三年的疯子，渐渐地，被越来越多的人遗忘。

海上少了一个传说。

多了一个传说。

又是一个黄昏。

菲里德站在“追忆号”的船头，望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海风吹拂着他金色的短发，吹动着他略显单薄的衣袍。他手里依旧攥着那颗珍珠，已经攥了不知多少年，珍珠被他磨得更加光滑，更加温润。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海平线。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蔚蓝，无尽的波涛，无尽的海天相接。

但他知道，在那无尽的某处，或许有一条银蓝色的小人鱼，正在自由自在地游着。他不记得过去，不记得他，不记得任何事。他只是游着，像所有普通的海洋生物一样，觅食，嬉戏，睡觉，活着。

他找不到他

但他希望他过得好。

“喂，”他对着珍珠说，声音沙哑，“老子今天又救了一条海豚。那小东西蠢得很，被渔网缠住了，差点淹死。老子让几只鲨鱼去咬断渔网，它还以为鲨鱼要吃它，吓得直哆嗦。蠢不蠢？”

珍珠没有回答。

“老子还遇到一艘遇险的渔船，”他继续说，“风暴太大，他们迷了路。老子让一群海鸟引着他们，找到了避风的地方。那船长吓傻了，以为遇到鬼，跪在甲板上磕头。”

珍珠依旧沉默。

“老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老子还是找不到你。”

珍珠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沉默了很久，他把珍珠贴在心口，闭上眼。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单调的声响。海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那些气息里，有鱼群的痕迹，有船只的痕迹，有海洋深处那永恒的秘密。

但没有他想要的。

没有那条银蓝色的小人鱼。

“老子会继续找的。”他轻声说，“找到死为止。”

珍珠温润地躺在他心口，仿佛在说——我知道。

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面，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海平线下。夜幕降临，繁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海面被染成深蓝色，偶尔有磷光闪过，如同海洋中流动的星辰。

菲里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很久。从那个疯狂追逐的疯子，到如今这个沉默的守护者。从那个不可一世的海盗，到如今这个失去了一切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

但有一点从未改变——

他还在找。

他永远在找。

这就是那个关于海盗船长和海神圣子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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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海神系列正式完结～（撒花）

第三十章：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