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片刻, 忽然,苏泠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公式化的事情,极轻地、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疏离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浅,转瞬即逝,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沉默。
“吴处长,”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回他身上,语气恢复了一板一眼的专业顾问口吻,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血液接触和直指核心的质问从未发生。
“根据数据和您刚才的反应,我需要提醒您。您的二十五岁临界点正在迫近。对于您这种级别的引而言,体内积聚的能量和潜在的不稳定性已经远超常规阈值。”
她稍微停顿,像是在斟酌官方建议的措辞:“按照目前最主流且被验证有效的方案,您确实需要尽快寻找一个合适的刃,完成结契。这是已知唯一能在25岁临界点后长期维持的稳定与生存的路径。”
她甚至公事公办地补充了一句,像是例行通知:“据我所知,局里为了应对高级别人员的这类需求,确实准备了一批经过严格筛选和评估、具有高活性且相对可控的刃和引的档案。希望您,可以尽快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这番话,冷静客观、完全符合一个顶尖顾问的职责,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提醒意味。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然后,他动了。
不是离开,而是朝着苏泠的方向,一步,又一步,缓慢而稳定地走了过去。
他在距离苏泠仅剩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越过了寻常社交或工作沟通的安全界限。
吴司源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泠脸上,“苏教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如果不结契,活下的几率有多少?”
苏泠没有后退,只是微微抬了下颌,迎着他的视线。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冰冷而绝对,“零。”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至少,根据目前所有公开的、可验证的研究数据和临床案例,成功率是零。”
“强行度过临界点而不结契的引和刃,最终要么彻底失控暴走,被处决或自我毁灭,要么,在无法承受的基因崩溃中缓慢死亡。没有例外。”
“零……”吴司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底的冰层下似乎有什么极其幽暗的东西掠过。
“不,”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摇头,“我相信您会有办法的。”
他再次逼近半步,气息几乎可闻。目光掠过她的唇,她的指尖。
“毕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磁性而危险,“您也不想暴露秘密,不是吗?”
那滴血建立的私密连接,此刻竟成了最暧昧也最危险的筹码。冰冷的威胁与奇异的亲密感,在冰冷的医疗室里无声交织。
苏泠的瞳孔微缩,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吴处长,”她迎着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声音轻而稳,“你是在请求我,还是在,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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