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从十几个人死的只剩下了五个人,每一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尤其是第一次进门的凌久时和时铮。
客栈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凌久时呆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着眼前烛芯闪烁的蜡烛。
阮澜烛一旦进了门,无论是谁都生死难料。如果你厉害,就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如果你不厉害,或许会成为第一个死掉的人。
阮澜烛见凌久时没有反应,知道他需要时间,这些事情总要自己想通,没人帮得了他。
阮澜烛我先去看看江寻。
刚刚江寻上楼时苍白的脸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令他不自觉有些担心。
凌久时你拿个毛巾浸点凉水,我感觉江寻可能发烧了,你给她敷一敷额头。
阮澜烛一听凌久时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房间里阴冷,木窗并不严实,风吹进来扰的蜡烛忽明忽暗。
时铮蜷缩在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双眼无神地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她对王潇依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看她一个女孩子想多关照些。可刚刚的场景令她开始怀疑自己,自己是否有能力可以带族人平安过门?
她救不了王潇依,正如她救不了那些已经枉死的族人,救不了时寻瑶,甚至救不了父母。
她根本就无能为力,是不是她一直太高看自己了呢?
“咚咚咚——”
敲门声将时铮唤回了神,现在没剩几个人,能来找自己的无非就是那两个人。
阮澜烛是我,阮白洁。
“吱嘎——”
开门声在安静的客栈里格外刺耳,面色苍白的时铮看上去仿佛只是个没有生气的娃娃。
阮澜烛久时让我给你送来。
阮澜烛举起手里冰凉的毛巾晃了晃。
时铮谢谢。
阮澜烛不让我进去吗?
时铮让开了身,让阮澜烛走了进来。
阮澜烛你先躺下,我给你敷上去。
见时铮瞬间警惕的目光,阮澜烛无奈的笑了笑,他不知道这个女孩警惕心怎么这么强。不过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保持警惕,总是个优点。
阮澜烛你也不想发着烧应对门神吧。
时铮思索片刻,只好躺在床上,裹紧了被,神经时刻警惕着。
阮澜烛动作轻柔地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指尖刻意避开触碰她的皮肤,只捏着毛巾边缘调整位置。冰凉的触感顺着额头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昏沉的灼热,时铮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了几分。
时铮谢谢。
阮澜烛你怎么总是说谢谢。
阮澜烛你不用自责,王潇依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时铮...
时铮沉默片刻,她没想到阮澜烛会看穿她的心思,或许生病时的人确实会软弱,她偶尔也想把别在心里的话说给别人听。
时铮或许,我早点和她说老板娘有问题,她就不会出事了。
阮澜烛可是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提醒了她,王潇依也还是会死。或许是死在门神的手里,也或许会死在程文的刀下。
时铮所以,一个人的死亡是早就注定的吗?
阮澜烛与其说是被注定,倒不如说是她的性格使然。王潇依不知胆小,而且懦弱。她知道你也成为程文的目标,不再安全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抛弃你。这样的人,就算从这扇门里侥幸逃了出去,也迟早会死在别的门里。你能保护她这扇门,那其他的呢?
王潇依义无反顾的抛下时铮,向老板娘跑去的画面被阮澜烛看在了眼里,包括时铮被她推开时露出的瞬间受伤的表情,或许这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时铮是这样吗?
时铮喃喃自语,她的理性知道阮澜烛说的话是对的,可感性上还是不自觉的对自己产生怀疑。她从小到大,从未得到过肯定,陷入迷茫、孤独、无措,是她二十年来最长出现的情绪。
阮澜烛的眸子暗了暗,他记得她坚定的告诉自己NPC是人,记得她勇敢的把王潇依保护在身后,记得她冷静的分析出禁忌条件。可他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无奈又疑惑的时候。
他想自己应该收回说她养尊处优的那句话。如此重的戒备心,又有这样迷茫的情绪,并非是一个大小姐会有的情绪。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阮澜烛江寻,我过了很多扇门,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会对其他人无所求的帮助。在这样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的帮助大多是互相利用,甚至是危急时刻推出来挡刀的存在。你真的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时铮那你对凌久时,也是互相利用吗?
其实这个答案时铮知道的,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她看在眼里,不可能是。
阮澜烛不是,是互相吸引。
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阮澜烛和你也是。
时铮的睫毛微颤,只觉得脑子更晕了。这样直白的话,只有时寻瑶对自己说过。
年幼的自己曾经问过阿瑶,为什么要和自己做朋友,哪怕被奶奶发现总会打上几十下的鞭子也无所谓。
时寻瑶因为铮铮是光啊,人会不自觉的被光吸引,我也一样。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铮铮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可爱的人呢!
寒风打在脸上,时铮瞬间从回忆中抽离。手指不自觉收拢攥紧,指甲陷在肉里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强迫自己从那些内耗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阮澜烛在想什么?
时铮没什么。
阮澜烛察觉到时铮的情绪好转了许多,神情又变得冰冷,语气也尽是疏离。没有继续追问和调侃,阮澜烛笑了笑,无论如何,不再自责就好。
真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加入了黑曜石保证很快就能够成为骨干。或许自己就能轻松许多。阮澜烛越想越觉得自己精明。
就在两人沉默的间隙,一阵幽怨的哭泣声突然从楼上传来,细细碎碎,却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像冰冷的丝线,缠上每个人的心头。这声音对于时铮来说很是熟悉,她昨晚刚刚听过。
时铮迅速拿下毛巾坐起身,对上阮澜烛的视线。
时铮是老板娘。
二人迅速向楼上跑去,如今只剩下这几个人,无论是谁,都最好不要再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