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风雪,几人将两根木头拖进了木匠家的院子里。程文坐在井上休息,余光一直看向王潇依,眼神中的害怕、厌恶和痛恨不加掩饰。
熊漆老爷子,木头我们运来了。还有一天时间了,棺材能做好吗?
木匠我说三天就是三天,多一天不行,少一天也不行。
木匠后天,后天你们来取。别老惦记这棺材,她还没吃饱呢。如果你们让她吃了,这棺材还用不上呢。
阮澜烛左右张望,在院子里转悠着。
凌久时她不一定吃活物吧,也可以吃死物。
木匠没错,只要让她吃饱了,吃什么都行。但是你们要碰见她,不让她吃饱了你们肯定出不来。
阮澜烛转悠了一圈,直到木匠的身后也没有看见农具,嗤笑一声。
阮澜烛哟,斧头都藏起来了,还想问你点事呢。
时铮察觉到阮澜烛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相处两天也算是对这个人有了点初步的了解,至少他不是个坏人,不可能真的要了NPC的命。这样想着,时铮将斧头向阮澜烛抛过去。
斧柄稳稳的落在阮澜烛的手上,他感觉到时铮的力道强劲有分寸,并非普通人能有的,一定是个训练有素的人。他不明白时铮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她的防备心很重,如果贸然试探只会引来她的反感。阮澜烛将这份好奇与探究压在心里。
木匠你,你问什么?
木匠见这个恐怖的人又拿到了武器,声音不自觉开始发虚。
阮澜烛我懒得猜,也不愿意等,就是想问问你那钥匙是不是就在棺材里。
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斧背,重重的砸在木匠身后的成品木板上。
木匠...在。
阮澜烛谢谢了。
众人得到了答案,总算是找到了出门的眉目,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不触犯禁忌条件,平安的等着棺材做完。
一行人向客栈走去,天色渐暗,村子里很少见到有村民出来,可一到夜里却几乎都亮了灯。他们被困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世界里,并没有NPC引导过门人的责任,只能日复一日的陷在担惊受怕中,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的过着日子。
王潇依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王潇依挎着时铮的胳膊,嗓子越来越痒,止不住的咳嗽。
时铮是被我传染了吗?
王潇依不是的,应该是就是凉着了。
时铮有些自责,没有人能说得清王潇依的感冒是否是她传染的,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概率很大。王潇依只是不想让她自责,可这样的举动却让时铮更加抱歉。
又吹了一天的风,时铮的头又开始昏沉沉的,眼皮很沉,浑身很疼,胸腔仿佛有一团火,可浑身又很冷。
没有人注意到,程文走在最后面,正恶狠狠的看着王潇依。似乎老天爷都在帮他,当他杀心再起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他竟在路边柴火垛上发现了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
程文向王潇依扑过来,嘴里的叫喊声似乎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王潇依被时铮拉着向后退了一大步,眼看着斧头闪烁着寒光从自己的面前劈下。凌久时挡在了两个女生的面前,阮澜烛敏捷的躲过程文的乱砍,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腰,将他推倒在地。
嘶吼声引来了客栈里的老板娘出来查看。
阮澜烛真够不要脸,只会对女人下手。
程文她根本就不是人!还有江寻,她肯定是被女鬼洗脑了!我得杀了她们两个,不然我们都出不去!
王潇依听到程文将矛头也对准了时铮,明白她现在也自身难保,不一定能顾得上自己,瞬间没了安全感,她要找另一个能依靠的人。她迅速的排除了最早拒绝过自己的小柯,或许自己一直陷入了思想误区,再怎么厉害聪明的玩家也只是和自己一样被动的玩家,或许NPC才是能给她提供安全的人。
王潇依甩开时铮的手,向老板娘跑过去。时铮想拉住王潇依,可她的手指却再次从王潇依的衣角滑落,她拦不住。
时铮诶!
时铮未能阻止王潇依的离去,她甩了甩昏沉的头,只觉得自己反应开始变得迟钝,五感也不似往常灵敏,似乎比昨天更严重了。
阮澜烛那你算人吗?要真有本事的话你对我下手,或者动熊漆试试。只会对女人下手,你算什么男人?
老板娘那边有口井,狼来的时候我们都躲在里面,你先进去躲躲。
老板娘轻声对说,王潇依对这样一个温柔的年长女性有天然的好感,像母亲一般。她听话的偷偷挪动到井旁边。
老板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老板娘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没来得及阻止向王潇依奔过去的程文。
二人在井前扭打,王潇依费力的握住斧柄,想从程文手里夺下来。
二人不观井。
现在这两个人在井前非常危险,时铮感觉得到井里翻涌的灵力,是门神。
时铮咬紧牙关,不顾身体的昏沉就要冲过去,手腕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紧紧拉住。
阮澜烛别去。
阮澜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稳得惊人,时铮甚至能从他的手上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并非冷血,只是比她更清楚,在这样一个人人自危的地方,为了其他人而将自己陷入险境是最愚蠢的,现在的王潇依和程文已经是门神的盘中餐了,救不了了。
二人争抢之间,斧头掉进了井里。
阮澜烛不要看!
已经来不及了,门神的头发缠住二人的脖子,二人被拽了进去。
熊漆拦住了想跑上前的凌久时。
阮澜烛没用了。
一切又回归于平静,仿佛刚刚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时铮的目光落在老板娘脸上,那表情里有不忍,更有决绝。不知道她的不忍是否是对于那些被她害死的人的,可从老板娘引导王潇依走向井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所谓的内疚,不过是旁观者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