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将所有人的目光拽了过去。
雷战不知何时已走到女兵们面前,脚边搁着一只纸箱。
“这些东西是发给你们的。每个人都有。”
他弯腰,从箱里拿起一包卫生棉,迎着那些愣怔、窘迫、欲言又止的目光,神色平淡:
“没什么可笑的。”
田果张了张嘴:“这……这是什么?”
欧阳倩问得更直接:“为什么发这个?”
“因为在水里,你们的血迹会暴露位置。”雷战的语气像在讲解装备参数,“在晚上的时候还不明显,到了白天会非常非常的明显。”
他把东西放回箱中,推了推:
“在你们特殊时期就要用到这个,一会儿自己来领。”
“老狐狸。”
“到。”
“交给你了。”
“是。”
林墨远远看着,轻轻打了个哈欠,往身后树干上一靠。
(真好啊。十一岁,没有这种烦恼。)
余光里,小天狼星正垂着眼,盯着那箱卫生棉,表情复杂得能炖一锅汤。
林墨嘴角一抽。
她从兜里摸出一小瓶淡青色的药水,随手递过去。
“什么?”
“语言药水。味道随机。”
小天狼星接过瓶子的手顿了顿,盯着她看了两秒。
林墨已经转回去,面无表情地望着人群。
他咬了咬牙,拔开瓶塞,仰头灌下去。
——呕。
鲱鱼罐头。
陈年的。
林墨背对着他,睫毛微微垂下来。没人看见她嘴角那一点极轻的、得逞的弧度。
这边,女兵们陆续领完东西,两名卫生员小跑过来。
“谁来例假了?雷神命令检查身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老狐狸背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到了特种部队,女人就是男人。”
田果眼睛一亮:“那男人是什么?”
“牛,马。”
(是牛马。)林墨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唉!炊事班的,说你呢!”曲比阿卓朝田果招手。
田果哦了一声,拉着欧阳倩跟着卫生员走了。
唐笑笑掏出小镜子补妆,边补边感慨:“这雷神……也没那么冷冰冰的嘛。”
“干嘛?”叶寸心斜她一眼,“文工团的,你还想拥抱他啊?”
“我说小列兵,你让人说话会死啊?”沈兰妮横眉。
“少列兵不列兵的。你自己就是个文职,连兵都算不上。”
“叶寸心!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吧!”
沈兰妮蹭地站起来。
叶寸心也站起来了,下巴扬得比枪口还高。
空气骤然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林墨托着腮,目光从唐笑笑的口红移到叶寸心绷紧的下颌线,又从沈兰妮攥紧的拳头移回那箱剩余的卫生棉。
不远处的角落里,小天狼星还在小声地、隐忍地、反胃地打着嗝。
“两个炮仗凑一窝。”
林墨托着腮,语气平淡地给出评语。
一丁点火星,够了。
叶寸心率先动的手——或者说,是沈兰妮先推的那一把。
总之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扭打在泥地上,拳头闷响,喘息粗重,泥点子溅得四处都是。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女兵们惊愕地看着不敢上前,男兵们则纷纷起身,训练有素地朝那边移动,却没人贸然伸手。
老狐狸脚步一抬,准备上前制止,却被雷战伸手拦住。
“等等。”雷战踱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混乱的中心,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看看,”老狐狸急得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股焦虑,“那个列兵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雷战没接话。
他只是抱着胳膊,像观摩一场演习似的,居高临下地看着泥地里那两个滚作一团的身影。
林墨的目光也落在那两人身上。叶寸心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沈兰妮那寸步不让的倔强——谁也不肯先松手。
她微微眯起眼。
(有意思。)
雷战伸手,把试图上前的老狐狸按了回去。
“别急。”
老狐狸张了张嘴,到底没动。
“这瞅着……”阎王盯着打成一团的两个身影,慢悠悠发出一句感慨,“比爷们打架过瘾。”
话音刚落,沈兰妮一脚蹬在叶寸心小腹上,借着反作用力拉开距离。
叶寸心扑了扑胸口的泥灰,喘着粗气又要往上冲。何璐和林牧野同时起身,一人拦一个。
“别打了!”何璐拽住叶寸心的胳膊,“你不是她对手!”
“让开!不关你的事!”
叶寸心猛地挣开,扑向沈兰妮。
沈兰妮也一把推开林牧野,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叶寸心被压制住,挣了两下没挣开,眼珠一转,瞥见战术背带上的匕首——
她伸手,抽刀,向上猛地一挥!
沈兰妮惊险后仰,刀尖擦着她下巴划过。
“我的天!”小蜜蜂倒吸一口凉气,“动刀了!”
林墨的眉头皱起来。
她看着那两人再一次纠缠到一起,看着那把匕首在灯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白——
魔杖从袖口滑入掌心。
“速速禁锢。”
两道绳索从杖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叶寸心和沈兰妮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摔在一起。
绳索自动收紧,把她们捆得结结实实。
谭晓琳恰好从远处跑过来,冲到两人面前。
林墨慢悠悠地把魔杖收回去,转身,朝雷战的方向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小天狼星惊魂未定的声音:
“你等等——”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脸上那表情活像见了梅林的蕾丝内裤:
“不是说未成年不能在校外施法吗?!还有——你不是死了吗?!我和哈利亲手给你收的尸!”
林墨脚步一顿。
额角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没回头,目光先往雷战那边瞟了一眼——雷战果然正往这边看。
她收回视线,转过来,对上小天狼星那张满是问号的脸。
然后,扬起一个优雅的、斯莱特林式的微笑。
“虽然这么说有失风度……”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巫师决斗礼。
“但是——”
直起身的那一刻,魔杖已经点向小天狼星:
“决斗吧,布莱克。”
小天狼星往后撤了半步:“你这条恶毒的小蛇要干嘛?!”
林墨没有回答。
一道红光从他耳边擦过去。
小天狼星闪身躲开,第二道黄光接踵而至。
红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的魔咒从林墨杖尖炸开,像一场绚烂又致命的烟花表演。
虽然没什么黑魔法,全是缴械、束缚、击退之类的常规咒语,但随便挨上一发,也够他喝一壶的。
“嘿!”小天狼星左躲右闪,狼狈得像在跳某种滑稽的踢踏舞,“你没给我魔杖!这不公平!”
魔咒的间隙里,林墨的声音一字一字咬着牙飘出来:
“我——都——是——斯莱特林了——还管你——公不公平?!”
远处,雷战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挡住眼睛,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
老狐狸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一脸不知道该处理哪边的茫然。
女兵们捆着,小天狼星跳着,林墨追着。
一时之间不是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