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严浩翔忽然开口,“其实我很感谢这次机会。”
“嗯?”
“感谢它能让我带你来看这样的风景。”严浩翔看着窗外,“在汉堡最难的那段时间,我经常看旅行杂志上的高原照片。那么广阔,那么干净,好像能容纳所有烦恼。那时候我想,如果有一天能回来,一定要带你来这里。”
他转回头,眼神温柔:“现在这个‘有一天’,到了。”
贺峻霖鼻子一酸,握住他的手:“那你呢?你现在看这里,还会想起在汉堡的时候吗?”
严浩翔想了想:“会。但感觉不一样了。那时候看是向往,是逃避现实;现在看是欣赏,是和你分享美好。”他顿了顿,“时间真的很神奇,它带走一些东西,也带来一些东西。”
贺峻霖拉他躺下,两人并肩看着木质的屋顶。高原的午后,时光流淌得格外缓慢。
“等我们老了,”贺峻霖说,“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一段时间吧。安静,开阔,离天空近。”
“好。”严浩翔答应得毫不犹豫,“但要有网络,你要写作,我要修图。”
贺峻霖笑了:“现实主义者。”
“是和你一起的现实主义者。”严浩翔侧过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拍摄的最后几天,团队深入更偏远的牧区。那里没有民宿,大家住帐篷,夜里围着篝火取暖。
最后一晚的拍摄主题是“星空下的行者”。严浩翔需要捕捉模特在星空下的剪影,这要求极好的天气条件和长时间曝光。傍晚时分,天空云层却开始聚集,团队气氛有些凝重。
“等。”严浩翔只说了一个字。
大家在篝火边等待,喝酥油茶,聊天。品牌方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李,他坐过来和严浩翔交谈。
“小严,你拍的东西有股劲儿。”李总说,“不是技术多炫,是里面有故事。那组江景对比,我看了很久。”
严浩翔礼貌地笑笑:“谢谢李总。”
“我年轻时候也喜欢摄影,”李总望着跳动的火焰,“后来做生意,忙,相机都落了灰。去年体检出问题,住院时突然想通了——有些事不能等。”
他看向严浩翔和贺峻霖:“你们还年轻,好好珍惜能一起追梦的时间。房子、车子、存款,这些东西跑不掉;但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话说得很轻,落在心里却很重。贺峻霖和严浩翔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触动。
晚上九点,云层奇迹般地散开了。高原的夜空像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面撒满了碎钻般的星星,银河横跨天际,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严浩翔立刻投入工作。他在寒风中调整设备,测算曝光时间,指导模特走位。贺峻霖帮他打着手电,看他在取景器前专注的侧脸,睫毛上凝了细小的霜花。
一组拍摄结束,模特去帐篷休息了。严浩翔却没有收起相机,他转向贺峻霖:“站到那边去。”
“我?”贺峻霖疑惑。
“嗯。”严浩翔调整三脚架,“就站在那里,看着星空。”
贺峻霖走到指定的位置,背对镜头,仰头看天。高原的星空浩瀚得让人心生敬畏,他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这是在拍摄,只是沉浸在这片无垠的璀璨中。
他听见快门声,一声,又一声。很久之后,严浩翔说:“好了。”
回到篝火边,严浩翔把相机屏幕递给贺峻霖看。照片上,他的背影在星空下显得渺小,却又因为仰望的姿态而充满力量。银河在他头顶流淌,星光洒在他肩上。
“这张不交稿,”严浩翔说,“是我的私人收藏。”
贺峻霖看着照片,又抬头看真实的星空,忽然觉得语言很苍白。他靠进严浩翔怀里,两人裹着同一条毯子,静静看着火焰跳跃,听着木柴噼啪作响。
“严浩翔,”许久,贺峻霖轻声说,“其实房子在哪里、有多大,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像现在这样,你在,我在,我们一起看同一片星空。”
严浩翔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我知道。但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下雨有屋檐、天冷有暖气、累了可以安心躺下的地方。这是我爱你的方式。”
贺峻霖闭上眼睛。篝火的温暖,严浩翔的体温,高原清冽的空气,头顶无垠的星空——这一刻太美好,美好得像一个梦。
而他知道,这不是梦。这是他历经三年等待后,终于握在手中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