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助被戳得痒了,一把抱住彦月的手指,张开没长牙的牙床就想要咬,结果糊了彦月一手的口水,自己还得意地挥着胖胳膊“啊呜啊呜”地叫唤。
彦月哑然失笑,顺势握住他的小肉手轻轻晃了晃:“小坏蛋,脾气还挺烈。”
琴叶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但嘴角却始终噙着笑意。她轻轻哼唱起家乡的摇篮曲,声音婉转柔和,像极了林间潺潺流过的溪水。
“睡吧,睡吧……快快长成健壮的大人……”
“平平安安地……长出白发吧……”
歌声在静谧的午后回荡,小伊之助玩累了,眼皮开始打架,哼哼唧唧了几声后,便趴在彦月的袖子上,咂巴着小嘴沉沉睡去,小胸脯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
琴叶替孩子盖好柔软的薄被,然后轻轻坐到彦月身边,替她掖了掖被角。两个年轻的女子并肩坐着,看着熟睡的孩子,彼此的心在一刻彻底贴近。
在这座用谎言与血腥构筑的“极乐”地狱深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她们却用彼此的温度,为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撑起了一方真正宁静而温馨的净土。
“朝颜大人,”琴叶轻声低语,目光澄澈而坚定,“不论以后有多危险,我和伊之助,都会一直陪着您的。”
琴叶那句轻柔却无比赤诚的话语,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彦月的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衣袖上那一小片濡湿的口水痕迹。
伊之助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睡梦中还无意识地虚抓了一下,像是在抓取安全感,最后软绵绵地搭在她的手腕上。
太软了,也太脆弱了。
彦月的心尖像是被细密的毒针扎过一样,泛起一阵尖锐而漫长的酸痛。
她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怀里这个现在连翻身都费劲的婴孩,在原本“命定”的未来里,会经历怎样惨烈的人生。
——他会在冰冷的悬崖边被母亲绝望地抛下,跌入万丈深渊中的激流;他会失去世上唯一的至亲,在茹毛饮血的野兽堆里长大;他会戴上一具丑陋可怖的野猪头套,在没有人的深山里与猛兽争夺腐肉,浑身被荆棘和獠牙撕得鲜血淋漓,甚至忘记了人类该如何说话、如何流泪。
然后,他会浑身缠满绷带,握着锯齿般的双刀冲进鬼杀队,在无数次断骨、中毒、濒死的地狱里爬行,直到最后在无限城的血海里,拼上性命去砍下那个杀母仇人的头颅。
那是“嘴平伊之助”波澜壮阔的一生,是受万人敬仰的英雄宿命。
可凭什么呢?彦月抬起手,指尖微颤着,极其轻柔地拂过伊之助那张白嫩如豆腐般的小脸蛋。
他现在还只是个会在母亲怀里撒娇、喝奶会吐泡泡、被逗弄了就会咯咯笑的小生命啊。
“平平安安地……长出白发吧……”
琴叶刚才唱出的歌词,像一道沉重的叹息,不断在彦月脑海里回响。
在鬼杀队的世界里,长出白发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望?那群十几岁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在最烂漫的年纪化作了冰冷的墓碑?
如果……如果不让他走上那条路呢?1
这图好有梗,笑到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