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西厢房。
纸窗外月色如银,屋里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冰屑融化的潮湿感。
彦月推开门,木村正瘫坐在榻榻米上,脸色惨白,裸露的皮肤上隐隐有冰霜凝结的纹路——他中了童磨的血鬼术,肺部已经被冻结,连呼吸都拉扯出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看着手持短刀进来的彦月,木村惨笑了一声,挣扎着想要握住身边的日轮刀。
“是……是你……”木村的声音沙哑断续,“童磨那个怪物……派你来收尸了吗?”
彦月反手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太不谨慎了。紫藤花粉的剂量虽然能杀鬼,但前提是你能接近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小动作只是自寻死路。”
“你懂什么!”木村猛地咳嗽出一口混着冰渣的鲜血,死死抓住彦月的衣角,眼中燃起最后的疯狂,“那个怪物……根本没有心!听着,如果想活下去……去血莲池底……那里有他当年吃掉的历代巫女的骨灰,还有……还有鬼杀队前代培育师留下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彦月已经蹲下身,手中的短刀精准地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你的遗言太多了,木村先生。”彦月轻声说。她必须在童磨可能的监视下完成任务,任何多余的同情都会让她万劫不复。
然而,就在她准备用力刺下的那一瞬间——一阵极其轻微、如同蝴蝶振翅般的风声,从头顶的房梁上拂过。
“哎呀,对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下手,可不是什么优雅的行为呢。”
月光被一个纤细的身影遮挡。
木质的房梁上,一个身披蝶翼纹羽织的少女轻盈地落下,脚尖踏在榻榻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脸上挂着完美而温柔的微笑,但那双紫色的复眼里,却流动着深不见底的、针对鬼与叛徒的冰冷怒火。
她腰间的日轮刀已然出鞘,细长的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淬毒的幽光。
冰冷的风在狭窄的木廊里凝固。
没有杀气,只有一抹如月光般温柔却致命的刀光,精准地停在彦月喉头一毫米处。
日轮刀上折射出少女温柔却坚毅的侧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紫色复眼。
“人类,为何要助纣为虐?”胡蝶香奈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但握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彦月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她知道,在一位呼吸法大师面前,任何多余的肌肉紧绷都会被视为反击的信号。
“因为我想活下去,花柱大人。”彦月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地叫出了对方的身份。
香奈惠的瞳孔微微一缩,刀刃又逼近了半分,渗出一丝血线:“你认得我?万世极乐教的信徒,怎么会知道鬼杀队的‘柱’?”
“大正三年,猎鬼人与恶鬼的战争从未停止。”彦月抛出时间线,以证明自己并非寻常傀儡,“我不仅知道你,还知道里面坐着的那位是上弦之贰。你今晚潜入这里,是为了调查人口失踪,对吗?”
一旁的木村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咳咳……大人,别信她……她是童磨的左右手……”
“闭嘴,木村。”彦月冷冷地打断他,“你的肺已经被童磨的冰晶吸入,再不闭嘴,你的肺泡就会像玻璃一样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