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月盯着他。
那双眼睛很漂亮,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可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感情。
他是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活着意味着什么。
“我不会。”彦月一字一句地说,“我宁可失去,也要活着。”
童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就活着吧。活着来杀我。”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这座城的最深处,有一扇门。推开那扇门,就能见到无惨大人。”
彦月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人知道你来了。”童磨轻声说,“你一个人,在这座城里。没有援军,没有同伴,没有人会来救你。”
他回过头,看向她。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你怕吗,小丫头?”
彦月握紧刀,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怕。”
童磨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真有趣。”他说。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地下殿堂里只剩下彦月一个人。
“我一个人就够了。”她转身,走出地下殿堂,走上楼梯,穿过静室,穿过大殿。
信徒们还在跪拜,还在诵经,脸上带着那种诡异的安详。他们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彦月穿过他们,走向大门。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真的要走吗?”
彦月回头。
一个女信徒跪在蒲团上,正看着她。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却在这一瞬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留在这里吧。”她说,声音机械得像在诵经,“留在这里,就不会痛了。”
彦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继续向前走。
“我不怕痛。”她说。
她推开门,走进黑暗。
无限城的黑暗,是无边无际的。
彦月一个人走在其中,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人。没有声音。
只有她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必须往前走。停下来,就会死在这里。
前方忽然亮起一点光。
彦月握紧刀,走过去。
那是一盏灯笼,挂在一扇门前。
门上什么也没有。
彦月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
桌上放着一面镜子。
彦月走过去,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疲惫的,苍白的,却依然沉静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能用云之呼吸?”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像呼吸,像心跳,像血液在身体里流淌。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
她只知道,这是她的。
独一无二的。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镜中的自己。
“活下去。”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走进黑暗。
走廊还是那么长,黑暗还是那么深。
可彦月的心,不再那么空了。
她有她的刀。有她的呼吸。有她自己。
那就够了。
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
彦月握紧刀,朝那个方向走去。
不管那是谁,不管那是敌是友——她都要去看看。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路。
黑暗中,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
前方,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无尽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