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杏寿郎的身体开始倾斜。
彦月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另一个身影抢了先。
炭治郎冲过来,一把扶住了炼狱。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哭声溢出来。
“炼狱先生……炼狱先生!”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又看向彦月,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脸上停留片刻。
“你们……都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可笑容却越来越亮。
“特别是你,彦月……云之呼吸……很美……”
彦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跪在他面前,想说对不起,想说她来晚了,想说自己明明看见了却还是没能阻止。
可炼狱却轻轻摇了摇头。
“别哭……”
他抬起手,像是想拍拍她的头,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挺起胸膛……活下去……”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依然看着他们,依然带着笑。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熄灭了。
阳光洒进车厢,落在他的身上。
那件火焰般的羽织,在晨光中轻轻飘动。
彦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她可以梦见死亡。但她永远无法阻止死亡。
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们离去。
然后,替他们活下去。
远处,猗窝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中。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炭治郎压抑的哭声,在晨光中断断续续地回荡。
彦月抬起头,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
那阳光很暖。
可她的心,却冷得像坠入冰窖。
阳光越来越亮,照进残破的车厢,照在那些终于从噩梦中醒来的乘客脸上。
善逸是第一个醒来的。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脸上还挂着泪痕——不知道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看见残破的车厢,看见远处跪着的炭治郎,看见那个倒在地上的火焰身影。
他的表情凝固了。
“……炼狱先生?”
没有人回答他。
伊之助也醒了。他难得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炭治郎身边,看着那个已经不会再笑的人。
野猪头套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
列车停在了最近的站台。
鬼杀队的后勤人员赶来,疏散乘客,处理现场。有人想带走炼狱的遗体,却被炭治郎拦住了。
“让我……再送他一程。”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彦月一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炼狱的脸。那张脸即使在死后,依然带着一丝笑意,像是他走得很安详,像是他没有任何遗憾。
可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他最后那句——“别追”。
他拦住了她。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却还是在最后一刻,拦住了她去追击猗窝座。
因为他知道,她打不过。
因为他不想让她也送死。
彦月的手攥紧了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彦月。”
炭治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没有抬头。
“彦月。”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们该走了。”
彦月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炭治郎的眼睛红肿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他却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个和往常一样温暖的笑容。
“炼狱先生……不会想看到我们一直跪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