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背后的木箱传来一阵轻微的“叩叩”声。
炭治郎心中一动,立刻转身。
祢豆子。
她从箱子里探出小小的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屋内的三人,紫粉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彦月放下了碗筷,对着祢豆子伸出了手,脸上是炭治郎从未见过的、极致的温柔。
祢豆子的身体缩小,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摇摇晃晃地走出箱子,然后,她没有走向炭治郎,而是径直爬向了彦月。
她自然而然地蜷缩进彦月的怀里,将头枕在她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那一幕,和谐得不可思议。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
祢豆子虽然不会攻击人类,但她对除了自己和鳞泷先生之外的人,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可她却如此亲近彦月。
彦月的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祢豆子乌黑的长发。那动作,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祢豆子的头顶,直直地看向炭治郎。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映着摇曳的灯火,也映着他无措的脸。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保护好她。”
摇曳的灯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自窗格透入的、清冷熹微的晨光。
炭治郎已经穿戴整齐,他背对着彦月,将刀一丝不苟地佩在腰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缓慢,带着某种郑重的仪式感。
彦月坐在原地,祢豆子依然蜷在她的怀里,睡得安稳。她一夜未动,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一个精致的人偶,守护着另一个更脆弱的珍宝。
炭治郎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祢豆子沉睡的脸上,那份眷恋与不舍几乎要从他酒红色的眼眸中满溢出来。
然后,他看向彦月,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与托付。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
“拜托你了,彦月小姐。”
彦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那份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炭治郎不再迟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转身,迈步走向门外。
清晨的冷风卷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涌入,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没有回头。
彦月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怀中这个生命的重量,便完全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屋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祢豆子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兀的、属于鸦类的鸣叫划破了山间的宁静。
紧接着,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门口,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来人身披左右两色不同花纹的羽织,身形高大,面无表情。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平静无波,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是富冈义勇。
他的视线在屋内扫过,最后定格在彦月身上。
“彦月。”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
“走了。”
彦月缓缓抬起头,怀里轻微的动静让她低头看了一眼。
祢豆子似乎被惊扰,不安地动了动,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彦月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祢豆子的后背,然后才重新看向富冈义勇。
她没有起身的打算,视线转向墙角的那个木箱,声音清晰地响起。
“带上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