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鳞泷转过头,面具正对着炭治郎。
“你可以去参加最终选拔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炭治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以……去了?
那个他为之奋斗了整整两年的目标,那个他无数次在筋疲力尽中幻想的资格,就这样,用一句平淡的话,交到了他的手上。
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情绪洪流从他心底喷涌而出,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单纯的喜悦,也不是激动。那是一种混杂着酸楚、委屈、释然与巨大不真实感的复杂感受。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瞬间变得滚烫,视线开始模糊。
鳞泷没有给他太多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的时间。他转向彦月,声音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调子。
“我已经给富冈义勇写了信。”
“他会来接你。”
炭治郎的思绪猛地被拉了回来。
他错愕地看向彦月。
彦月小姐……也要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彦月对鳞泷微微躬身,她的反应平静得如同被告知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有劳您了。”
她随即迎上炭治郎投来的、带着惊惶与不舍的目光。
“炭治郎。”她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记住刚才的呼吸。”
“记住那种感觉。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你的本能。”
彦月走到他面前,眼神明亮而坚定,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不安。
“你会成功的。”
狭雾山的山麓比往日更加寂静。
小屋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烧,昏黄的光晕将斗室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炭治郎,彦月,还有鳞泷,三人围坐在小小的矮桌旁。
桌子中央,是一锅热气腾腾的什锦火锅。
锅里翻滚着山野的馈赠,有新采的菌菇,鲜嫩的山菜,还有鳞泷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切得薄薄的兽肉片。
浓郁的、带着酱油香气的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这顿晚餐,丰盛得有些奢侈。
炭治郎端着碗,却有些食不知味。
食物的香气钻入鼻腔,温暖的汤汁滑过喉咙,但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变得迟钝了。
最终选拔的资格。
彦月小姐的离别。
这两件事,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就要离开这里,去往那个藤袭山。而教会他最终奥义的彦月小姐,也要被富冈义勇接走。
他们三个人,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鳞泷先生摘下了他的面具。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温和,眼神也不再那么严厉。他沉默地给炭治郎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萝卜。
“吃。”一个简单的字。
炭治郎的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大口地将萝卜塞进嘴里。滚烫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他却感觉不到烫。
彦月安静地吃着,姿态优雅。她似乎察觉到了炭治郎低落的情绪。
“炭治郎。”
“是。”他立刻抬起头。
“最终选拔,不是你训练的终点,而是起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所学的一切,都将在那里得到检验。不要去想结果,专注于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挥刀。”
她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炭治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